“不知道,我随便溜达的,等肚子再大一点儿就回去了。”
“那你现在,几个月了?”
“三。”
“没区别啊?”
“要不你怀三个月试试,看看有没有变化。”
“不接,谢谢。”
晚风吹拂的临江一片宁静,池青舟深吸一口气,感受这片刻的安宁。
“你们来临江干什么?难道跟我一样,来旅游的?”
池青舟看向纪一清,他的目光里,流转着江上倒映斑斓的点点波涛。
服务员把果汁端在桌上,纪一清转身,拿起两杯,递给了池青舟一杯。
“秋季新一季度开始了,哪有时间旅游啊,陪同里头那位,来谈合作了。”
“你在他手底下干活吗?”
池青舟感觉剧本有些熟悉。
“学习,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生意的,我发现钱还是要自己挣的,花着才踏实。”
联想到纪一清灰头土脸从g国跑出来,身无分文连打车钱都没有,池青舟冲他微微一笑,不禁感慨:“这个时代还是太内卷了,竟然连你都开始要发奋图强了。”
纪一清吸了一口果汁,长吁一口气,“不然能咋整?我爸一个不高兴给我卡停了,桥洞都没地给我住,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滚一边去,你刚回国内,住的是桥洞?喝的是西北风?”
“呵……”纪一清轻笑,同池青舟打趣道:“住的是富丽堂皇,喝的琼浆玉液。”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江水倒映中,夜空残缺的明月。
夜,渐渐深了……
池青舟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心似乎被什么牵动着,犹如悬崖峭壁上,摇摇欲坠的山石。
走过南,闯过北,池青舟自打高中一毕业就开始了自己的独游之旅,从前多次的独游,都不及现在的割舍感。
微微隆起的小腹,让他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内一个生命的存在,他总是意气用事,想到一出是一出,不顾如今现在的状况,也许,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也许,他还没有准备好当父亲。
池青舟把头蒙在被子里,懊悔、苦恼不断在脑中盘旋,他为什么决定留下孩子?好像是他喜欢,他为什么主动提出要和顾言一起养?好像是因为他……对于孩子的责任感。
也许,他现在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独处,就一点,在下一次产检前赶回家就好,自己跑出来的事家里已经知道了,顾言他……会不会也知道?
好奇心在心里积压,最终,池青舟实在忍不住,登入了自己的微信账号,登上的那刻,除了家人发的一堆消息,他预想的那人,一个红点也没有。
还是自己想多了,之前不是给他发消息发的很勤快的吗?现在却……得不到的就更加爱,得到的弃之如咸鱼。
乱七八糟的事情在脑中不停打圈转,让池青舟属实恼火,烦人的东西,去死吧!
夜色深沉。
纪一清闭着双眸,思想,被同床的人锁动。
自家不靠谱的老爹,为了新项目开发得地皮,就这么把自己“卖了”,向前飞这个死gay,竟然能让自己老爹同意低价转让地皮,就为了追他。
这不是商人的头脑。
自己不能再苟着了,摆烂的代价就是随时随地会被控制的oney和丢掉的face,等到他有那个赚钱的能力和充足的资金再全身而退,岂不美哉。
第二日的行程,池青舟打算去当地最出名的安容行山逛逛,山程不远,基本都是平地,爬行也不会太过劳累,山顶有座容安寺,香火很旺盛,也很灵验,去上面上柱香,求个平安也是相当不错的。
在意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的是,身旁跟着位纪先生。
“你不是陪伴那位谈合作吗?怎么,有闲心陪我爬山。”
“这两日是准备工作,明日才正式开始商谈,我闲着也是闲着,就来陪你了。”
纪一清搂着池青舟的肩膀,说话语调漫不经心。
山程不远,一会儿就到了山顶,容安寺矗立于上。
周日,寺庙内人群往来不断,不说摩肩接踵,也算熙熙攘攘。
容安寺正厅,一尊石雕将军像供奉于上,话说容安寺灵验的原因可能真的跟供奉的人有关。
排队等候的途中,纪一清看着前面的长队犯起了嘀咕。
“老舟,不是我说你,你可真会挑时间,你看着这队,要排到猴年马月。”
“你闭上你的乌鸦嘴,哪有那么夸张,你求什么?平安吗?还是姻缘?”
“我说姻缘的话可能当场这将军像就得裂,你是姻缘吗?噢,不对,我忘了,你这都……定型了,求个平安也不错,上面那位毕竟是古代镇守一方的将军嘛,保平安最灵了。”
腰一酸,池青舟用手撑了撑,表情有些难堪,纪一清看到他这难受样,不免有些同情,上手扶着他的腰。
“我说老铁,你这身子你还是老实点吧,爬山给自己累着了?下山后我陪你去医院看看怎样?”
“啧。”
池青舟一把甩开纪一清的手,“正常现象,三个月都这样。”他的声音压低,挨着纪一清又接着说道:
“都说孕期要多运动,不然将来孩子懒,本来我就够懒得的了,将来孩子懒,我心脏承受不住。”
“你是懒鸡就别要求孩子是凤凰了,对孩子要求那么高干嘛?”
“滚一边去。”池青舟推开纪一清,“我是懒鸡,你就是傻狗。”
纪一清笑道:“我发现你越来越像小姑娘了,这么不经逗,越来越玩不起了。”
他把手搭拉在池青舟的肩膀上,头一歪,露出一个坏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兄弟我就先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哥们我也长得不赖,哪轮的到死鱼脸呢,你说是不是。”
池青舟头一斜,“深情”的看着纪一清,含情脉脉的说道:“对呀,真是太可惜了。”
他的手也搂在了纪一清的肩膀上,头贴着头,向下一压,低声道:“上个月我吐的已经够多了,这辈子的恶心我都尝够了,做个人,别让我当场吐出来。”
“你不早说,我这不是嘴碎的习惯了吗?”
池青舟把手放下,二人抬头,相视一笑,各有一种看对方看腻歪的日常感。
两人的话痨本领自打高中开始练就,三年已功成名就,于两人而言,不伴随着“损人利己”的话痨是不完美的。
谈笑间,时间一晃而过,队伍终于排到了尽头,两人跨过门框,来到拜垫前,双手合十,祈求平安。
惟愿吾儿安康出生,余生平安。
三拜过后,便可在寺庙游逛,纪一清率先起身,扶着池青舟,从正殿离开。
背后,一道冷冽的目光正追随着他们离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