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腾讯滨海大厦,顶楼会议室。
上午十点,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照进来,在光可鉴人的长桌上投下刺眼的光斑。桌子的左边坐着五个人:腾讯高级副总裁张宏,投资部总经理王磊,法务总监李雪,以及两位穿着深色西装、神情肃穆的“特别顾问”——琉璃和凌霄子。
右边坐着三个人:字节跳动的ceo张一鸣,首席财务官周受资,以及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锐利的老者——龙虎山现任掌门,清微真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张总,王总。”张一鸣先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字节跳动对‘灵罗盘’app项目的估值是三百亿人民币。考虑到其技术壁垒、市场前景以及……特殊的社会价值,这个价格是合理的。”
王磊推了推眼镜:“一鸣,我们很欣赏灵罗盘的技术,但三百亿的估值是基于什么?用户数据?dau?还是……你们掌握的‘灵异事件数据库’?”
“都有。”周受资调出平板上的数据,“灵罗盘内测三个月,注册用户五百万,日活八十万,用户平均使用时长四十七分钟。更重要的是,我们通过用户上传内容,建立了全球第一个实时更新的灵异事件热力图数据库——这个数据库的价值,无法用传统互联网指标衡量。”
琉璃突然开口:“那个数据库,应该交给阴阳办事处管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清微真人微微点头:“灵异数据涉及公共安全,不能完全商业化。”
张一鸣看向琉璃,眼神复杂:“琉璃小姐,我们理解阴阳办事处的立场。但字节跳动投入了巨大资源开发灵罗盘,我们需要商业回报来维持运营和研发。”
“所以你们想卖给腾讯?”凌霄子挑眉,“把灵异数据变成商业资产?”
“不是‘卖’,是‘战略合作’。”张一鸣纠正,“腾讯有社交生态,有支付体系,有云服务。如果灵罗盘接入微信小程序,日活能轻松突破千万。再加上腾讯的区块链技术,可以建立‘功德点’的流通体系,让行善的人得到实实在在的回报。”
他调出一个概念图:
“灵能生态圈”
“想象一下。”张一鸣的眼睛在发光,“一个外卖小哥送餐时,灵罗盘提示他某栋楼阴气重,他可以选择绕路,系统奖励功德点。功德点可以兑换现金,或者……购买‘护身符’皮肤,在游戏里炫耀。这不仅是生意,这是创造全新的社会价值体系。”
王磊被说动了:“一鸣,你这个构想很大……”
“但很危险。”琉璃打断,“把灵能数据商业化,等于把所有人的‘灵异暴露度’变成商品。tshe会不择手段地窃取这些数据,用来精准攻击,或者……大规模献祭。”
她调出一个案例:
“上周,杭州某小区,tshe利用从黑市买来的居民‘灵能敏感度’数据,筛选出十二个高敏感度的老人,用特殊频率的灵能广播诱发集体幻觉,让他们跳楼‘自杀’。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死亡人数会更多。”
会议室里安静了。
阳光依旧刺眼,但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所以,”张宏缓缓开口,“琉璃小姐的意思是,灵能数据必须严格管控,不能流入商业体系?”
“不止数据。”凌霄子补充,“灵罗盘的核心算法、灵能传感器技术、甚至开发团队,都应该并入阴阳办事处。这不是生意,是战争。而战争,需要统一指挥。”
张一鸣脸色变了:“并入?您的意思是……收购?”
“或者合作成立合资公司,阴阳办事处控股51。”琉璃说,“我们需要你们的技术,但必须确保控制权在我们手里。”
周受资摇头:“这不可能。字节跳动不会放弃核心技术的控制权,更何况是估值三百亿的项目。”
谈判陷入僵局。
法务总监李雪试图打圆场:“各位,也许我们可以折中。成立一个‘灵能数据监管委员会’,阴阳办事处、腾讯、字节跳动三方共同管理数据。商业应用产生的利润,按比例分配……”
“不行。”清微真人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桌上,“灵能关乎阴阳平衡,关乎亿万人性命。商业公司以利润为导向,一旦利益冲突,你们会选择救人,还是赚钱?”
他看向张一鸣:“张施主,老道问你:如果有一天,灵罗盘的数据显示,某个富豪别墅区地下有古墓,开发会惊动凶灵,但拆迁能带来百亿利润。你会阻止,还是默许?”
张一鸣沉默。
“如果有一天,tshe出价一千亿,买断灵罗盘的所有数据。你会卖,还是不卖?”
张一鸣继续沉默。
“如果有一天,政府要求开放数据用于‘社会管理’,比如标记‘高灵能敏感人群’进行监控。你会配合,还是拒绝?”
三个问题,像三把刀,插在谈判桌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窗外,深圳的天空不知何时聚集了乌云,阳光被遮住,室内暗了下来。
突然,张一鸣的手机响了。
不是普通铃声,是急促的警报声。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南京出事了。”
琉璃立刻站起来:“什么?”
“灵罗盘的南京用户,在过去十分钟内上传了三百多条异常报告——长江大桥附近,出现大规模灵能波动,强度……超过数据库上限。”张一鸣把平板转向众人,“热力图显示,整个南京的灵能都在往长江大桥汇聚,像……漩涡。”
屏幕上,南京市地图上,长江大桥的位置已经红得发黑。
旁边显示实时数据:
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建议:立即疏散半径二十公里内所有人员”
琉璃和凌霄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七星聚灵阵,提前启动了。
tshe等不及了。
“谈判暂停。”琉璃抓起外套,“我们要去南京。张总,灵罗盘的数据通道,能不能临时开放给阴阳办事处?”
张一鸣毫不犹豫:“可以。需要什么权限?”
“全市实时监控,所有基站的信号数据,还有……你们在南京部署的无人机。”
“全部给你。”张一鸣看向周受资,“立刻安排。另外,腾讯能帮什么忙?”
王磊看向张宏,张宏点头:“腾讯云可以提供算力支持,实时分析数据。微信可以推送紧急疏散通知给南京所有用户。”
“不够。”琉璃摇头,“我们需要能干扰灵能广播的设备。腾讯有没有……大型的信号干扰装置?”
张宏想了想:“有。我们在贵州的数据中心,有测试用的‘大功率全频段干扰器’,本来是防电磁攻击的。但运到南京至少需要六小时……”
“空运。”凌霄子说,“用最快的运输机。钱不是问题。”
“我来协调。”张宏拿起手机。
会议室里忙碌起来。
谈判桌变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数据在流动,指令在下达,电话一个接一个。
只有清微真人还坐在原地,闭着眼睛,手指在轻轻掐算。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看向琉璃:
“丫头,老道算了一卦。此行……大凶。长江水底那东西,已经醒了。你们去,是送死。”
琉璃动作一顿:“那也要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们不去,死的就是几百万人。”琉璃穿上外套,拉好拉链,“真人,您坐镇后方,帮我们看着数据。如果我们失败了……至少要知道是怎么败的。”
清微真人看着她,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后,他点了点头。
“老道会为你们起坛作法,祈求天佑。”他顿了顿,“另外……如果见到陈无恙那小子,告诉他,龙虎山欠他师父的人情,这次还了。”
琉璃一愣:“陈无恙?他在南京?”
“卦象显示,他在那里。”清微真人叹气,“但不在阳间,也不在阴间。在……某个夹缝里。你们可能会遇到他,也可能遇不到。但记住,如果遇到,告诉他……”
他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挥了挥手:“去吧。时间不多了。”
琉璃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凌霄子紧跟其后。
张一鸣送他们到电梯口:“需要字节的人一起去吗?”
“不用。”琉璃按下电梯按钮,“这是阴阳办事处的事。你们守好后方,确保数据畅通,就是最大的帮助。”
电梯门打开。
两人走进去。
门关上前,琉璃最后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
腾讯的高管在打电话协调资源。
字节的团队在疯狂敲代码。
清微真人闭目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还有窗外的深圳,这座用科技和野心堆砌起来的城市,此刻正笼罩在乌云之下。
像极了这个世界——
光鲜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而他们,就要跳进最深的漩涡。
电梯下行。
数字跳动:80、79、78……
凌霄子突然开口:“琉璃,你怕吗?”
“怕。”琉璃老实说,“怕死,怕失败,怕来不及。”
“那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有人说过,”琉璃看向电梯镜面里的自己,“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她想起陈无恙说这话时的表情——平静,坚定,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那个男人,把自己困在门边,一年只能回来三分钟。
却还在想着保护这个世界。
她做不到他那样。
但至少,可以走他走过的路。
电梯到一楼。
门开。
外面已经有一辆车在等——不是普通车,是阴阳办事处的特制越野车,车身刻满符文,能防御灵能攻击。
两人上车。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二话不说,发动引擎,冲上公路。
目标:南京。
距离:一千三百公里。
时间:未知。
琉璃打开手机,看着灵罗盘上南京的实时热力图。
长江大桥的红点,已经红得发黑。
像一颗肿瘤。
在城市的动脉上,疯狂生长。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冷静。
“凌霄子。”她说,“到南京后,你带人去干扰广播源。我去长江大桥。”
“一个人?”
“一个人。”琉璃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做。”
就像守门。
就像面对门后的东西。
就像……可能再也回不来的告别。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
像一支射向风暴中心的箭。
而风暴眼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也许是毁灭。
也许是真相。
也许是……久违的故人。
车窗外,乌云压顶。
暴雨将至。
而南京,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