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的龙蹄踏进万脉谷时，林菩提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变化——戈壁的干燥热风被一股潮湿的腐气取代，原本该充盈谷道的灵脉暖意，只剩丝丝缕缕的残息，混在黑气里像濒死者的呼吸。石风刚吸了一口就皱起脸，呸地吐掉嘴里的沙渣：“这破地方怎么比赵烈的黑血还臭？灵脉呢？不是说万脉谷的灵脉能让草长得比人高吗？”
他说着踹了脚路边的灌木，枯黑的枝条一折就断，断面处渗着墨色汁液，滴在地上“滋滋”腐蚀出小坑。石林蹲下身摸了摸土壤，指尖沾到一层黏腻的黑苔：“是死水侵蚀，灵脉的本源被污染了。之前在哨卡毁的浊脉镜，恐怕只是神庭污染谷脉的冰山一角。”
“跟着我走。”应龙突然开口，金色龙鳞在谷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每走一步，龙角上的古咒就亮一次，像是在与地下的灵脉共鸣，“主灵脉的气息还没完全断绝，就在谷心方向，但沿途的污染会越来越重。”
众人跟在应龙身后往谷心走，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触目惊心——原本该泛着莹绿的灵脉石，全被染成了墨黑色，石缝里的泉水变成了粘稠的黑汤，连偶尔飞过的沙雀，羽毛都沾着黑气，惨叫着摔在地上，瞬间被黑苔包裹。石坚看得攥紧了拳头，怀里的龙鳞石硌得手心发疼：“这些神庭的杂碎，真是糟蹋东西！”
“别气，等会儿咱们把他们的死水囊全砸了，让他们也尝尝被黑气呛的滋味。”林菩提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龙韵火跳窜出几点火星，刚好燎到石坚沾着黑苔的裤脚，将污渍烧得干干净净。石坚愣了愣，随即咧嘴笑起来，连声道“还是首领的火好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不是清泉流动的清脆，而是像烂泥搅动的浑浊声响。应龙猛地停下脚步，龙翼微微展开，将众人护在身后：“小心，前面是浊脉河。”
林菩提往前探出半步，借着应龙龙角的微光望去——眼前横亘着一条宽约三丈的河，河水漆黑如墨，表面冒着密密麻麻的黑泡，泡破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河对岸的岩石光秃秃的，连一点植物都没有，只有黑气在半空盘旋。最骇人的是，河水里飘着几块残破的兽骨，骨头刚接触水面就被腐蚀，化作黑渣沉下去。
“这就是浊脉河？”石风倒吸一口凉气，举着石弓的手都抖了抖，“这水比幽渊腐脉水还邪门，要是沾到身上，岂不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石坚突然往前一步，从怀里掏出块人头大的龙鳞石：“首领，我用龙鳞石搭桥，这石头能扛住死水腐蚀，之前在石堡就试过。”他说着就要往河边冲，却被石林拉住了。
“别急着试。”石林指着河边一块半浸在水里的龙鳞石碎块，那是之前不知谁扔的，石面已经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边缘都化成了粉末，“这河水比石堡的死水厉害十倍，完整的龙鳞石或许能扛一会儿，但搭桥需要时间，万一中途石头被腐蚀断了，你会掉下去的。”
“怕什么？我力气大，跑快点就行！”石坚不服气地晃了晃胳膊，肌肉绷得像铁块，“总不能困在这儿吧？难道要让应龙大佬驮我们飞过去？”
“你当我是运货的驼兽？”应龙突然转头，龙尾轻轻扫了下石坚的屁股，把他扫得踉跄了两步，“河水下方有幽渊布下的‘锁龙咒’，我要是飞过去，会触发咒纹，到时候引来的就不是神庭卫士，而是幽渊的浊脉军了。”
石风笑得前仰后合：“笨熊，听见没？应龙大佬都嫌你笨！我看还是首领出马，用龙韵火把这破河烧干算了，省得你在这儿瞎折腾。”
“烧干？你以为是烤沙枣呢？”石坚瞪了他一眼，却还是看向林菩提，眼神里满是期待，“首领，你看这火能不能……”
林菩提没说话，缓步走到河边，指尖凝出一缕龙韵火。金红火焰刚靠近河面，原本平静的浊脉河突然剧烈翻涌起来，黑泡“砰砰”炸开，河水竟像是遇到天敌般，往两边退开了半尺。众人都看呆了，石风甚至忘了嘲笑石坚，张大嘴巴道：“我去！这火还能驱水？比部落里的避水符还管用！”
“不是驱水，是死水怕龙韵火的灵脉之力。”林菩提若有所思地看着退开的河面，河底的石头上隐约泛着金光，那是被死水覆盖的灵脉纹路，“这河水是幽渊浊气和死水融合成的，龙韵火承了应龙的龙息和灵脉本源，刚好能克制它。”
他试着将龙韵火再往外送了送，火焰化作一道金红光带，贴在河面上方。河水退得更开了，露出河底完整的灵脉纹路，像一条金色的丝带，从谷口一直延伸向谷心。可林菩提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光带只能覆盖半丈宽，要想让所有人安全过河，必须一直维持火带，而且他的脉气消耗会很大。
“首领，你看河对岸！”石林突然指向河对岸的岩石，他的视力最好，能看清岩石上刻着的图案，“那是神庭的寻鼎标记！”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借着应龙龙角的微光，果然看到岩石上刻着一个扭曲的“鼎”字，旁边还刻着半道诡异的纹路，线条扭曲如蛇，和赵烈令牌上的幽渊咒纹一模一样。林菩提从怀里掏出那枚令牌，对比着看了看，眼神凝重：“这标记和咒纹是新刻的，神庭的人应该刚从这儿过去，他们也在找九鼎碎片。”
“那咱们得快点赶上去！”石风急道，“可这河怎么过啊？总不能让首领一直撑着火带吧？他的脉气会耗光的。”
“不用他撑着。”应龙突然开口，它走到河边，巨大的龙尾轻轻一甩，龙鳞上的金光顺着尾尖注入河面。龙尾扫过之处，河水瞬间被蒸发出大片白雾，河底的灵脉纹路被龙息激活，发出耀眼的金光。更神奇的是，应龙的尾尖在河面上划了一道弧线，金红火焰顺着弧线蔓延，竟在河面上凝成了一条半尺宽的火道，火道下方是被龙息护住的灵脉纹路，上方则没有一点河水靠近。
“踩着这火道过河，安全得很。”应龙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这火道承了龙息和灵脉之力，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你们过去了。”
石风第一个跳起来，就要往火道上踩：“我来试试！”
“等等！”石坚一把拉住他，“这火看着就烫，你别一脚踩上去把脚烤熟了，到时候变成瘸腿弓箭手，看谁还带你玩。”
“你才烤脚呢！”石风挣脱他的手，故意往火道上踩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一点都不烫！就是有点暖和，比部落里的烫脚泉还舒服！”他说着还在火道上跳了跳，“首领，应龙大佬，你们快过来，这火道稳得很！”
林菩提笑着摇了摇头，率先走上火道。火道的温度刚好，踩在上面像踩在晒暖的石头上，龙韵火的气息顺着脚底传入体内，不仅没消耗他的脉气，反而补充了之前维持火带的损耗。他回头对众人说：“放心过来，这火道承了应龙的龙息，不会伤人的。”
石林和石坚跟着走了上来，石坚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要顿一下，生怕踩空。石风在前面边走边笑：“笨熊，你能不能大胆点？这火道比你搭的破桥稳多了！”
“我这是谨慎！”石坚反驳道，“万一火道突然灭了怎么办？我可不想掉下去喂这破河水。”
林菩提无奈地看着打闹的两人，刚要开口，就听到应龙突然低喝一声：“小心！”
话音刚落，河水里突然冒出几只漆黑的爪子，抓向走在最后的石坚。那是藏在河底的浊脉虫，被火道的光芒惊动，从死水深处钻了出来。石坚反应极快，抓起怀里的龙鳞石就砸了过去，石头砸在浊脉虫的爪子上，发出“咔嚓”的脆响，浊脉虫惨叫着缩回水里。
“这些鬼东西还会偷袭！”石风转身搭箭，炎水箭射向浊脉虫冒头的地方，箭尖入水的瞬间爆发出金红火焰，将周围的死水烧得沸腾，“首领，你们先过河，我来断后！”
“不用，速战速决。”林菩提掌心龙韵火一凝，火刃劈向河面，金红火焰顺着水面蔓延，将藏在河底的浊脉虫全烧了出来。这些虫子怕龙韵火怕得要死，刚露出头就被烧成了黑渣，河水瞬间恢复了平静。
众人加快脚步，很快就过了河。刚踏上对岸的土地，火道就“滋啦”一声消失了，河水重新合拢，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石风摸着胸口，心有余悸道：“这破河真邪门，还好有应龙大佬和首领，不然咱们今天就得困在这儿了。”
石林走到刻着寻鼎标记的岩石旁，用石片刮了刮标记周围的石屑：“这标记刻了不到一个时辰，神庭的人应该没走远。他们的方向和主灵脉一致，咱们得快点赶上去，别让他们先找到鼎片。”
林菩提点了点头，刚要迈步，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灵脉深处传来隐约的低吼，比在石堡时听到的更清晰，也更恐怖。应龙的龙翼突然绷紧，金色龙瞳望向谷心的方向，那里的黑气已经浓得像墨，连阳光都透不进去。
“幽渊的气息越来越浓了。”应龙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前面的路会更危险，神庭的人可能已经和幽渊的浊脉军汇合了。你们跟紧我，别乱走，这里的灵脉被污染后，很容易触发幽渊的陷阱。”
石坚握紧了怀里的龙鳞石，石风则把石弓拉满，箭囊里的炎水箭随时准备射出。林菩提掌心的龙韵火轻轻跳动，照亮了前方的路。他看着谷心的黑气，又看了看身边的伙伴，深吸一口气：“不管是神庭还是幽渊，想抢九鼎碎片，就得先过我们这关。走，去主灵脉！”
四人一龙的身影，顺着灵脉纹路指引的方向，渐渐融入谷心的阴影中。只有石风偶尔的抱怨声和石坚的反驳声，打破了谷内的压抑，为这趟充满危机的寻脉之旅，添上了一抹轻松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