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上海市区的路上，萧红雪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
她看得非常仔细——公路上的车流、路旁的广告牌、远处的工厂烟囱、田地里奇怪的机械……每一件都让她眼中闪过好奇。
但她的表情始终清冷，没有大惊小怪，只是默默地观察、分析、理解。
这种超强的适应力，让陈霄暗暗赞叹。
不愧是曾经一派之主，心性修为确实不凡。
“前辈，需要我介绍一下这个时代的基本情况吗？”陈霄问。
萧红雪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湖：“叫本座红雪即可。既已入世，便不论前辈后辈。至于这个时代……你简单说说。”
陈霄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讲述：
从明朝灭亡到清朝建立，从工业革命到世界大战，从电力普及到互联网诞生……他尽量用她能理解的语言，描绘这四百年人类文明的巨变。
萧红雪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你说凡人能用电照亮黑夜，那电从何来？”
“发电厂，通过燃烧煤炭、水力、风力、或者核裂变来产生电能。”
“核裂变……是何物？”
“一种从原子层面释放能量的技术，威力极大，一颗核弹可以毁灭一座城。”
萧红雪沉默片刻：“凡人掌握了如此力量……难怪你说危险更多。”
她又问：“互联网……就是那种能让信息瞬间传递千里的‘网络’？”
“对，通过光纤和卫星传递数据。现在全世界大部分人都能通过手机随时联系。”
“手机？”
陈霄拿出自己的手机，向她展示。
萧红雪接过这个小小的黑色方块，手指轻触屏幕，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微微挑眉。
“没有灵力波动，却能显影发声……精妙。”
她研究了一会儿，很快就弄懂了基本操作——解锁、滑动、点开应用。这份学习能力，让前排的老刀都忍不住从后视镜多看了几眼。
“此物……多少钱？”萧红雪问。
“这款大概八千元人民币。”
“人民币……是这个时代的货币？”
陈霄点头，又简单解释了现代经济体系。
萧红雪听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冰蓝色，雕着月轮图案，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此乃寒月宫宫主信物‘冰月佩’，是上品灵玉。按你所说，能换多少……人民币？”
陈霄接过玉佩，用源力感知。
玉佩内部蕴含着精纯的寒性能量，品质极高。如果放在超凡者圈子里，价值不可估量。但按世俗标准……
“如果是普通玉石，这种成色大概值几百万。但它有特殊能量，对某些人来说可能是无价之宝。我建议你不要轻易出售，先留着。”
萧红雪收回玉佩：“也好。本座既已入世，总需谋生之道。你方才说，需要本座帮忙守护一些东西……可有酬劳？”
“当然有。”陈霄说，“包吃住，每月固定薪酬，还有修炼资源和指导。另外，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重建寒月宫——虽然可能无法恢复当年的规模，但至少可以让传承延续。”
萧红雪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重建寒月宫……”她低声重复，“也罢，四百年过去，旧人皆已作古。若能觅得一二传人，将道统延续下去，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
她看向陈霄：“本座需要做什么？”
“三件事。”陈霄说，“第一，学习这个时代的知识和规则，适应现代生活。第二，恢复修为，至少要恢复到金丹期水平——以你的根基，应该不难。第三，当‘穹顶’需要时，出手相助。”
“穹顶？”
“我建立的组织，目的是研究超凡、培养人才、对抗一些邪恶势力。”
萧红雪思考片刻：“可。但本座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本座不滥杀无辜，不伤天害理。第二，本座需要一处安静之地修行，最好是冰寒环境。”
“都答应。”陈霄说，“我们组织有明确的行事准则，不会让你做违背道义的事。至于修行之地……我可以在‘小世界’里为你开辟一处冰原，虽然比不上长白山地脉，但应该够用。”
萧红雪点头：“如此甚好。”
车子驶入市区时，夜幕已经降临。
上海璀璨的夜景让萧红雪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惊讶表情。
高楼大厦灯火通明，霓虹广告流光溢彩，高架桥上车灯如银河……这一切，对她这个四百年前的人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这就是……现在的城池？”她喃喃道。
“这叫城市。”陈霄说，“上海有两千多万人，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之一。”
“两千万……”萧红雪闭上眼睛，似乎在想象那是怎样的人山人海，“本座当年所在的京城，也不过百万人口。”
她顿了顿，忽然问：“这么多人，如何管理？不会生乱吗？”
“有法律，有政府，有警察……总之有一套完整的规则体系。虽然不完美，但大体维持着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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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萧红雪看向窗外繁华的街道，“确实，如此密集的人群，若无严整秩序，早已崩坏。”
车子抵达蓝湾会所时，已是晚上九点。
陈霄带着萧红雪从地下车库直接进入“穹顶”区域。
这里的环境再次让她感到新奇——光洁的金属墙壁、自动门、全息投影、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淡雅香气。
“陈霄，你回来了。”苏清月迎了上来。
当她看到萧红雪时，微微一怔。
好美的女子……而且气质好特别，清冷如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这位是萧红雪前辈，明代寒月宫宫主，今天刚从长白山冰封中苏醒。”陈霄介绍，“红雪，这位是苏清月，我的合伙人，‘穹顶’的负责人之一。”
萧红雪打量着苏清月，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身上……有‘神性’的气息。”她直接说道，“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是神性。你是某位神只的转世？还是获得了神眷？”
苏清月愣住了。
陈霄也感到惊讶——萧红雪竟然一眼就看出了苏清月的道标本质？
“红雪前辈能看出来？”他问。
“寒月宫传承中有‘望气术’。”萧红雪说，“本座虽修为跌落，但眼力还在。这位苏姑娘眉心有‘道印’，气息与天地共鸣，这是神道修行者的特征。只不过……她的修行方式似乎与本座所知不同。”
陈霄心中了然。
古修真者对能量的感知确实敏锐，尤其是萧红雪这种曾经达到高阶的修士。
“此事说来话长，晚点再详谈。”陈霄说，“清月，你先带红雪去准备好的房间，让她熟悉一下环境。另外，准备些清淡的食物，她四百年没进食了。”
苏清月点头：“红雪前辈，请跟我来。”
萧红雪随苏清月离开。
陈霄则来到控制室，凯瑟琳和林薇已经等在那里。
“老板，你带回来的这位……真的是四百年前的人？”凯瑟琳一脸不可思议，“她的生命体征显示非常年轻，细胞活性相当于二十岁左右的健康女性。四百年冰封，怎么可能保持这种状态？”
“古修真法门的神奇之处。”陈霄说，“她当年至少是元婴期修士，生命力远超常人。冰封状态让她的新陈代谢几乎停止，所以才能‘保鲜’。”
林薇问：“可信吗？”
“暂时可信。”陈霄调出路上对萧红雪的观察记录，“她心性纯粹，有原则，不是奸邪之辈。而且她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需要我们的帮助。只要以诚相待，应该能成为可靠的同伴。”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她的知识对我们价值巨大。古修真体系虽然与现代超凡不同，但很多原理可以相互印证。如果我们能把两种体系融合，或许能走出一条新路。”
凯瑟琳点头：“那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陈霄说，“第一，帮红雪建立身份档案——就用‘海外归国华侨’的名义，名字就叫萧红雪，年龄报25岁。第二，搜集所有关于寒月宫和明代修真界的历史资料，整理成报告给她看。”
“明白。”
林薇问：“安保方面呢？需要特别监控吗？”
“正常对待即可。”陈霄说，“她修为只剩筑基初期，对你构不成威胁。而且以她的骄傲，也不屑于做偷偷摸摸的事。不过……如果她外出，你需要派人暗中保护——不是监视，而是防止她因为不了解现代规则而惹祸。”
“了解。”
交代完这些，陈霄来到为萧红雪准备的房间。
这是一个套房，有卧室、书房、独立卫浴。装修风格简约雅致，特意减少了现代科技的痕迹，更多用了木制家具和布艺装饰。
萧红雪已经换上了苏清月准备的睡衣——丝质长袍，比运动服更适合她的气质。
她正站在书桌前，看着桌上的一本《世界历史简史》。
“感觉如何？”陈霄问。
“尚可。”萧红雪放下书，“苏姑娘很细心，准备得很周全。只是……这些东西都太陌生。”
她指了指房间里的电器：台灯、空调、电视……
“慢慢来，不急。”陈霄说，“你先休息几天，适应环境。之后，凯瑟琳会教你使用现代设备，林薇会教你基本的防身术和现代常识。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谈修炼的事。”
萧红雪点头，然后问：“你所说的‘小世界’，本座何时可以进入？”
“明天吧。”陈霄说，“今天你先好好休息。另外……这个给你。”
他递过去一枚淡蓝色的能量结晶——这是用冰魄兰的能量特制的，对冰系修炼者有助益。
萧红雪接过结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冰魄精华……品质极佳。多谢。”
“不客气。”陈霄说，“对了，你喜欢喝酒吗？我答应过请你喝酒。”
萧红雪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极淡的笑意，但确实是在笑。
“本座确实好酒。当年寒月宫有‘冰月酿’，以雪山寒泉和冰魄兰酿造，饮之如吞冰月。不知这个时代，可有好酒？”
“有很多。”陈霄说，“从温和的葡萄酒，到烈性的白酒，应有尽有。改天我们可以办个品酒会，让你尝尝四百年后的滋味。”
“好。”
陈霄离开房间后，萧红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
四百年。
沧海桑田。
她熟悉的一切都已消失。
但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坏。
有新奇的事物，有待她真诚的人，有美酒，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还有……重建寒月宫的希望。
她抬起手，掌心凝结出一朵冰花。
冰花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四百年……也不算白等。”
她轻声自语，然后握拳。
冰花碎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新的旅程，开始了。
而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又一个位面胚胎，正在悄然孕育。
那是基于“孤独”“清冷”“坚守”的……
霜寒境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