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的溶洞比想象中更幽深。洞口被藤蔓遮掩，掀开后一股潮湿的凉气扑面而来，手电光扫过岩壁，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钟乳石，像倒悬的冰锥，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这地方真绝了。”李铁柱用砍刀劈断挡路的石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鬼子就算追到这儿，也得在洞口撞个头破血流。”
沈砚没说话，举着手电往里走。溶洞深处传来“滴答”的水声，越往里走，空气越湿润，脚下的碎石渐渐变成了光滑的岩石，偶尔能踩到浅浅的水洼，映出晃动的光斑。
“大家分头检查，注意脚下，别踩空。”沈砚叮嘱道，自己则朝着水声最响的方向探去。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个能容纳百人的宽敞石室，石室中央有一汪碧潭，潭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细小的光点，像散落的星星。
“这水能喝吗？”张婶凑过来，看着潭水里自己的倒影，有些好奇。
沈砚蹲下身，掬起一捧水尝了尝，凉丝丝的，带着股清甜：“是活水，能喝。”他用手电照向潭底，隐约能看见水流往深处涌动，“这潭底下，怕是连着暗河。”
话音刚落，林飒突然指着潭边的岩壁：“你们看，这上面有字！”
众人围过去，只见岩壁上刻着几行模糊的篆字，年代久远，很多笔画已经磨损。沈砚借着光亮仔细辨认，勉强认出“避祸”“屯粮”“暗河通江”几个字。
“看来，以前也有人在这儿避难过。”林飒轻抚着岩壁，“‘暗河通江’难道这暗河能一直通到外面的大江？”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如果暗河真能通江，就等于多了一条秘密通道，进可攻，退可守，甚至能顺着暗河运送物资，避开鬼子的封锁。
“得探探这暗河。”沈砚当机立断，让李铁柱找了几个水性好的弟兄，准备好绳索和油灯，“先下去看看深浅，别贸然往前闯。”
弟兄们很快做好准备。一个叫水生的后生自告奋勇，系好绳索，带着油灯跳进潭水。潭水不深，刚没过胸口，他往前蹚了几步，手电光顺着水流照向暗河入口——那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水流从里面涌出来，带着轻微的吸力。
“里面能走！”水生从石缝里探出头，兴奋地喊，“水不深，能蹚着走，里面还挺宽敞！”
沈砚让他先回来，等摸清情况再深入。他看着潭水，心里盘算着：石室可以屯粮，潭水能做水源，暗河是退路，这溶洞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堡垒。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在溶洞里忙碌起来。有人清理石室角落，用石块垒起粮仓；有人在洞口布置伪装，用藤蔓和枯枝遮住入口，只留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还有人跟着水生，小心翼翼地往暗河深处探了五十米，发现暗河两岸有天然的石阶，每隔一段距离，岩壁上还能看到前人凿出的火把架。
“沈头，你看这个！”陈娃举着个生锈的铁环跑过来，铁环上还缠着半截麻绳，“在暗河的石阶上捡的，看着像是以前系船用的。”
沈砚接过铁环，摩挲着上面的锈迹，更确定了暗河曾被用作通道的猜测。“把绳索固定在火把架上，以后进出暗河，就靠它引路。”他对众人说，“另外，派两个人轮班守在暗河入口，记录水流变化——水流变急，可能是外面下了大雨；水流变缓，说不定是河道被堵，都得提防。”
溶洞渐渐有了“家”的模样。石室里堆起了粮食和弹药，洞口的伪装越来越隐蔽，连风吹过藤蔓的声音，都和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弟兄们轮流在洞口警戒，闲下来时，就坐在潭边打磨武器，或是听张婶讲些老故事。
这天夜里，沈砚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他悄悄摸出枪，走到洞口，借着月光看见两个黑影在藤蔓外徘徊，手里拿着地图，显然是在找什么。
“鬼子的探子。”沈砚对身边的李铁柱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别出声。
两个探子在洞口转了半天，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走了。李铁柱压低声音：“看来他们还没放弃，这溶洞的位置，怕是瞒不了多久。”
沈砚点点头，目光投向石室深处的暗河入口：“瞒不住也不怕。他们要是敢闯进来，咱们就把他们引进暗河，让他们尝尝顺水漂流的滋味。”
潭水“滴答”作响，像是在应和他的话。沈砚知道，这溶洞不仅是他们的避难所，更是反击的起点。只要守住这里，守住暗河这条秘密通道，他们就永远握有主动权。
夜渐深，溶洞里一片寂静，只有潭水的流淌声，在黑暗中轻轻涌动，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坚守与希望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