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的硝烟刚散,百丈崖就收到了一封来自苏南根据地的加密电报。墈书屋 首发译电员捧着电文冲进指挥部时,手指还在发抖——电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兵工厂遇袭,三百弟兄殉国,内鬼‘寒蝉’作祟,速查。”
沈砚捏着电文纸,指节泛白。兵工厂是根据地的命脉,藏在天目山深处,位置只有总部后勤系统的核心人员知晓。能精准泄露消息的,必定是潜伏在内部的蛀虫。
“寒蝉”林飒念叨着这个代号,眉头紧锁,“鹰眼刚除,又冒出个寒蝉,日军的间谍网到底有多大?”
王营长将刚沏好的茶重重放在桌上,茶沫溅出杯沿:“我想起个人——上个月从总部调来的刘干事,负责后勤统计。这阵子总缠着钱贵问药品储备,还三番五次打听各村粮仓的位置,当时只当是例行公事”
话音未落,钱贵就掀帘进来,手里举着个拆开的信封:“沈先生,你们看这个!刘干事说要寄回家的信,被我在邮差那拦下了,封蜡里藏着东西!”
信封里的信纸是寻常的草纸,上面写着些家长里短。但钱贵用镊子从封蜡里夹出的,却是一小片卷起来的羊皮,上面用极细的针孔刺着密密麻麻的符号,边缘还沾着点淡黄色的粉末。
“是密写药水。”沈砚认出那粉末是硫磺和胆汁的混合物,遇水会显形。他让人端来清水,将羊皮浸进去——原本空白的地方渐渐浮现出字迹,竟是苏南兵工厂的详细布防图,连哨兵换岗的时间都标得一清二楚!
“狗东西!”张猛一拳砸在桌腿上,木桌应声裂开条缝,“他现在在哪?”
“半个时辰前说去青溪镇买药材,刚出崖没多久。”钱贵急得满头汗,“我这就带人去追!”
“不用。”沈砚按住他,目光落在羊皮纸的角落,那里有个模糊的印章,像只蜷缩的蝎子,“他不是要跑,是去接头。微趣暁说徃 罪薪章截庚芯哙这印章是日军特高课的标记,青溪镇肯定有他的同伙。”
青溪镇的药铺老板是根据地安插的眼线。见到沈砚一行人,老板悄悄递过个药包,里面裹着张纸条:“刘干事刚来过,买了两斤黄连,说要去望月楼等个‘带铜环的客人’。”
望月楼的雅间虚掩着门,里面传来轻微的敲击声。沈砚示意队员们守住楼梯,自己则和林飒贴在门外,屏住呼吸。
“兵工厂的事办得干净,上面很满意。”是个陌生的男声,带着浓重的东洋口音,“下一步,把百丈崖的粮库分布图交出来,佐藤少佐有重赏。”
“赏钱就不必了,”刘干事的声音透着谄媚,“只求少佐遵守承诺,放我儿子回来。”
“只要你听话,什么都好说。”陌生男声轻笑,“铜环带来了吗?”
沈砚对林飒使了个眼色,两人猛地踹开门。雅间里的两人猝不及防,刘干事手里的铜环“当啷”落地,另一个穿长衫的男人则迅速将一叠纸塞进嘴里。
“拿下!”沈砚飞身扑过去,捏住长衫男人的下巴。林飒同时出手,将刘干事按在桌上。
长衫男人被擒时,还在拼命吞咽,嘴角溢出的纸沫混着血丝。钱贵撬开他的嘴,只掏出几片嚼碎的纸屑,上面隐约能看到“丙种”“青阳镇”的字样。
“丙种?”王营长脸色骤变,“难道是日军的化学部队?”
刘干事瘫在地上,看着那枚刻着“三”字的铜环,突然崩溃大哭:“我说!我说!他们要对青阳镇用毒气弹,就在三天后!长衫人是佐藤的副官,代号‘蝎三’”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青阳镇有上千百姓,还是百丈崖的主要粮仓,一旦被毒气弹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周营长,带三十人去青阳镇,协助百姓转移!”沈砚当机立断,“林飒,跟我去追佐藤!刘干事说他住在镇东的客栈,我们现在去还来得及!”
客栈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床底下藏着个铁皮箱。沈砚打开箱子,里面除了几套便服,还有一叠未发出的密信,收信地址全是各地的日伪机构,其中一封的落款日期,正是苏南兵工厂遇袭的前一天。
“这是铁证。”林飒将密信收好,眼里燃着怒火,“必须让总部知道,日军的爪子已经伸到了后勤系统的心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青溪镇的灯笼次第亮起,却照不亮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鬼魅。沈砚捏着那枚刻着“三”的铜环,金属的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底。他知道,寒蝉和蝎三只是冰山一角,更危险的敌人还在暗处窥伺。
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是百丈崖的弟兄,是千千万万不愿做亡国奴的百姓。只要还有一口气,这场追查就不会停止。
“走,回崖。”沈砚将铜环揣进怀里,“我们得赶在三天前,让青阳镇的百姓安全转移。”
夜色中,马蹄声踏碎青石板的寂静,朝着百丈崖的方向疾驰。前路或许布满荆棘,但他们的目光,始终向着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