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庄洋。
那双凤眼里带着几分疲惫，眼角的青紫还没完全消退。
庄洋转身走到镜子边，盯着里面那张苍白的脸。
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眶凹陷，整个人像是大病初愈。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镜中的影子也跟着动，但总有一种东施效颦的感觉。
好像是镜中的人在模仿他的动作。
庄洋开口道，“桑梨，是不是这个镜子压制了你的实力？”
他并非胡乱猜测。
新娘鬼的杀人规则，目前看来就只有替她卸妆时的步骤。
其他时间，她看起来都是安全的。
这种限制太明显了，不像一个厉鬼该有的力量。
桑梨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庄洋盯着她看了几秒，明白了。
这是她不能回答的问题。
他转头看向铜镜，镜面上映着烛火摇曳的光。
整个镜子看起来很普通，就是寻常的铜镜，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庄洋伸手抓住镜子的把手，猛地抬起。
镜子很沉，比想象中重得多。
他双手握紧，将镜子翻转，猛地将镜子往桌角砸去。
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可这声音不对。
明明是铜镜，却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庄洋愣住，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将镜子翻过来，看向镜面。
镜面上裂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痕，从中央向四周蔓延。
而镜中的自己，已经完全变了样。
那张脸惨白得像死人，眼睛里满是血丝，嘴巴微张，露出尖锐的牙齿。
牙齿参差不齐，像野兽的獠牙，上面还挂著腐肉，看起来格外渗人。
庄洋整个人僵在原地。
镜中的“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满是恶意，像是在嘲讽什么。
完了。庄洋的手开始发抖，额头渗出冷汗。
镜子里还有一只厉鬼。
如果把镜子砸碎，这只鬼会不会出来？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连忙将镜子放回原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再碰坏一点。
镜子稳稳放在桌上，镜面上的裂痕依旧清晰可见。
庄洋后退两步，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确认没有异动，才松了口气。
他转身走到桑梨面前。
桑梨还是那副模样，安静地坐着，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庄洋蹲下身，和她平视：“桑梨，你愿意嫁给我吗？”
话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赌一把，自己才是那个“新郎”了。
毕竟新娘说过，她不能动是因为要等新郎来接她。想来这就是解除她禁锢的办法。
桑梨的眼睛微微睁大，那双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你的求婚戒指呢？”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促狭。
庄洋整个人都僵住了。
戒指？他哪来的戒指？
身上除了这身古装，连个铜板都没有。
这个求婚确实有些唐突了。
就在这时，床下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有戒指，借给你啊。”是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庄洋猛地转头，盯着床下。
床下的阴影里，躺着一个中年女人的尸体，已经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尸臭味。
但在尸体的旁边，隐约还能看到一个人影。
他后退两步，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谁？”声音都在抖。
那人影动了动，缓缓从床下爬了出来。
是个女人，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脸上沾著灰尘，身上的长裙也有些凌乱。
是短发女生。
她整个人都狼狈不堪，膝盖处破了个口子，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庄洋瞪大眼睛，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怎么在这？”
短发女生爬出来，靠在床边，大口喘着气。
“今天下午，你们回来的时候，吴颜没对暗号。”
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后怕。
“所以我和眼镜男也发现了吴颜的不对劲，他不会那么粗心大意的。”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所以你们走后，我们打算逃走。”
庄洋的心沉了下去：“然后呢？”
短发女生的身体开始发抖。
“吴颜直接追了出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在他选择了先追杀眼镜男，我才往反方向逃走。”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著裙角。
“他们往女客房去了，所以我不知道去哪里，只能想到来新娘的房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短发女生的声音哽咽了，她看了看桑梨，眼神躲闪，似乎刚才发生了什么，才让她躲进了床下。
“戒指。”庄洋开口，声音很平静。
短发女生愣了一下，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
戒指很名贵，纯金的，上面镶著小钻石和一颗红宝石。
她伸手递给庄洋：“现在我把它卖给你，五块钱。”
她害怕说送，会得罪眼前的鬼。
庄洋接过戒指，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他转身看向桑梨。
桑梨还是那副模样，安静地坐着，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庄洋单膝跪地，将戒指举到她面前。
“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的声音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桑梨看着戒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戒指。
“你确定？”她确认道，“娶了我，你会变成鬼的。”
庄洋点点头：“我确定。”
桑梨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满足。
“好。”她伸出左手，无名指微微抬起。
庄洋深吸一口气，将戒指套在她的手指上。
戒指大小正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就在戒指套上的瞬间，整个房间突然亮了起来。
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道火焰在燃烧。
桑梨的身体开始发光，那光芒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庄洋下意识闭上眼睛，用手挡在眼前。
光芒持续了几秒，然后逐渐消失。
庄洋睁开眼睛，看到桑梨还坐在床边。
可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眼角的青紫也消失了。
整个人像是重获新生，那张脸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站起身，走到庄洋面前：“谢谢你。”
庄洋知道，新娘成功找到了她的新郎，解除了规则的禁锢。
他还没反应过来，桑梨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
那冰凉的触感瞬间席卷全身。
“现在，我们是夫妻了。”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所以你来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