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朋友?”
刘芸愣了一下,手里还端着那个只剩下点汤底的空碗。
她不知道江凡口中的“老朋友”是谁,但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什么去喝茶聊天的轻松局。
尤其是江凡刚才看手机的那一眼。
哪怕他掩饰得再好,脸上的笑意再懒散,可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气,还是让刘芸这个就在他身边的女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就像是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
“是不是那些人又”刘芸的声音有些发抖,下意识地想要去抓江凡的袖子。
“嘘。”
江凡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嘴唇边,眼神往怀里示意了一下。
甜甜已经睡着了。
小丫头这几天本来就被吓得够呛,加上发烧刚退,这会儿趴在江凡怀里,呼吸绵长,两只小手却还死死攥着江凡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别吓着孩子。”
江凡压低了声音,那股子寒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没什么大事,就是几个很久没见的朋友,听说我身体好点了,想约着聚聚。”
他撒谎连草稿都不打。
【啧啧,宿主,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见涨啊。】
【明明是准备去把人家的骨头拆了当积木玩,愣是被你说的像是去参加同学会。
系统那欠揍的声音在脑海里蹦跶。
【不过本系统温馨提示:刚才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距离幼儿园大门不超过五十米。对方既然敢发这种威胁彩信,说明已经踩过点了。】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通常意味着对方没有底线。】
“闭嘴。”江凡在心里冷冷回了一句,“不用你提醒。”
他当然知道对方没底线。
敢拿孩子做威胁,这已经触碰了江凡的逆鳞。
虽然他和这对母女非亲非故,但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在这个他只剩下十几天的生命倒计时中,这点温热的鸡汤,这点软糯的童音,就是他想要留住的“活人气”。
谁动他的气,他就断谁的命。
“先把甜甜放下吧。”
刘芸看着睡熟的女儿,满眼心疼,“抱久了手酸,你的身体”
她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全是担忧。
江凡也没逞强。
现在的身体确实是外强中干,刚才那一架打得爽,现在肾上腺素一退,两个胳膊肘都在隐隐发酸,肺里那股子灼烧感也开始反扑。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跟着刘芸走进了卧室。
卧室很小。
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就占了大半空间。
粉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小猪佩奇的闹钟。
空气里那种独属于刘芸身上的奶香味更浓了,混合着一点点廉价但很好闻的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让人紧绷的神经都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江凡弯下腰,尽量放轻动作,把甜甜放在床上。
小丫头刚一沾枕头,嘴里就嘟囔了一声“爸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小屁股撅着,睡姿相当豪放。
江凡嘴角抽了抽。
这睡姿,随谁?
反正看刘芸那温婉的样子,肯定不随妈。
刘芸显然也听到了那声“爸爸”,脸颊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那是真正的面若桃花。
她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慌乱地给甜甜盖好被子,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一阵风。
江凡站在旁边看着。
灯光昏黄。
刘芸弯着腰,领口因为重力微微下垂,那件有些宽松的睡裙根本遮挡不住她那傲人的资本。
从江凡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能看到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雪腻,还有那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就是成熟女人的杀伤力。
不需要刻意撩拨,仅仅是一个居家带娃的动作,就透着一股子熟透了的风情。
【叮!检测到宿主荷尔蒙分泌指数上升。】
【警告!警告!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可经不起这种高强度的有氧运动。】
【建议宿主先把眼珠子收一收,哈喇子擦一擦。虽然这寡妇确实风韵犹存,但你要是现在冲动了,这剩下的15天寿命可能就要打个对折。假如宿主真的想恢复正常身体,只需要花费一年的寿命,即可去除身体所有的病症。】
系统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泼冷水。
一年的寿命?!
自己现在才不到一月的寿命,看来还得努力搞好感度啊。
江凡深吸一口气,把视线强行从那抹雪白上移开。
“刘姐。”
此时两人已经退出了卧室,站在狭窄的客厅里。
“嗯?”
刘芸转过身,双手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江凡的眼睛。
孤男寡女。
深夜。
再加上刚才那碗带着明显暗示意味的鸡汤,和那声“爸爸”。
这气氛,怎么看怎么暧昧。
“早点休息,门我会帮你修好,或者明天找人来换个新的。”江凡指了指门口那扇还在滴红油漆的防盗门,“今晚就把柜子推过去顶一下。”
“啊好,好的。”
刘芸似乎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虽然对江凡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依赖,但那层窗户纸要是真捅破了,她这个带着拖油瓶的离异女人,反而会自卑得不知所措。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们。”
江凡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突然回头笑了笑,“记得给甜甜穿漂亮点,不用去幼儿园,咱们去‘春游’。”
“春游?”刘芸瞪大了眼睛。
这都入冬了,哪门子的春游?
但看着江凡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回去,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那我给你做早饭。”
“我想吃小馄饨。”江凡没客气。
“好,家里有现成的皮和肉馅。”刘芸眼睛亮了亮,只要能为他做点什么,她心里就踏实,“多放香菜,少放辣,对吧?”
江凡心里一暖。
连这口味都记住了。
“走了。”
江凡推门而出,顺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屋里那股温暖的香气。
走廊里冷风嗖嗖。
那是那种老式筒子楼特有的阴冷,穿堂风卷着灰尘和寒气,直往脖子里灌。
江凡站在101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一片漠然。
他掏出手机,再次看了一眼那张彩信。
照片很模糊,像素不高,甚至还有点手抖,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照片下面附带的那行字:
【房子不给,这小的就别想要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