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楼梯扶手在震动。
一楼的动静大得像是要拆楼,那种粗暴的金属撞击声混合着男人的叫骂,在深夜的筒子楼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慌。
江凡三步并作两步跨下楼梯,肺部因为剧烈运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刚才在林清雪那儿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痛感,这会儿又有抬头的趋势。
【啧,宿主这英雄救美的姿势虽然帅,但本系统不得不温馨提示:你的肾上腺素库存告急。】
【别到时候人还没救下来,自己先躺那儿讹人家一笔医药费,那场面可就尴尬了。】
“闭嘴。”
江凡在心里骂了一句,脚下没停。
转过楼梯拐角,一楼昏暗的过道里,几个彪形大汉正围在101室的门口。
那扇本就有些年头的绿色防盗门被踹得哐哐作响,上面的福字贴都被震掉了一半,像片枯叶挂在门框上。
“刘芸!开门!别躲在里面不出声!”
“我知道你在家!再不开门,老子就把这破门给卸了!”
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穿着件紧身黑背心,手臂上全是纹身。
他手里拎着根还在滴红油漆的棍子,显然刚才已经往门上泼了一轮。
另外两个小弟正对着门缝往里吐烟圈,满嘴污言秽语。
“芸姐,你说你这是何苦呢?那死鬼赌输了跑路,父债子偿,夫债妻偿,天经地义啊。”
“就是,哥几个也不想动粗。你只要把门开开,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实在没钱这不还有人嘛?”
“哈哈哈,听说刘大美女那花店生意不错,要是花店抵不了债,那把自己抵给强哥也不是不行啊”
屋里传出压抑的哭泣声。
“求求你们别敲了孩子怕”
那是刘芸的声音。带着颤抖,无助到了极点,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小兽。
江凡靠在楼梯口的墙上,并没有马上冲上去。
他伸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大口呼吸了几次,把肺里那股血腥味压下去。
视网膜上,红色的警告框正在疯狂闪烁。
【触发紧急生存任务:护花使者(物理版)。】
【任务目标:驱逐暴力催收人员,保护租客刘芸母女的人身安全。】
【敌方战力评估:三个成年男性,手持钝器。战斗力:7(也就比战五渣强点)。】
【宿主当前状态:虚弱(剩余寿命:15天)。建议使用“街头格斗术”专攻下三路,切记,不要讲武德。】
【奖励预告:刘芸的好感度大幅提升。】
“刘芸!老子数三声!”
领头的光头男人手里拎着一桶剩下的油漆,另一只手换上了一把半米长的砍刀,正用刀背狠狠砸着门锁,
“再不开门,这桶油漆就不是泼门上,是泼你那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女儿脸上了!”
“一!”
屋里传出压抑到极点的哭声,那是捂着嘴不敢发声的绝望。
“二!”
光头举起了手里的油漆桶,作势要往窗户缝里倒。
“泼啊。”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三个混混猛地回头。
昏黄的灯泡滋滋闪烁,江凡拖着那根生锈的螺纹钢,面无表情地站在阴影里。
钢筋在水泥地上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光头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凡。
见是个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的小白脸,甚至还穿着拖鞋,眼里的警惕顿时变成了不屑,嗤笑一声:
“哪来的病秧子?不想死就滚远点,少管闲事。
光头把手里的棍子在墙上敲得邦邦响,满脸横肉都在抖动,“虎头帮办事,也是你能插嘴的?”
又是虎头帮。
看来上次那个黄毛回去没长记性。
江凡没理会他的威胁,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了灯光下。
“这栋楼,我说了算。”
他指了指那扇被泼了红油漆的门,“这门,刚才谁踹的?”
光头气乐了,把烟头往地上一摔,用脚尖狠狠碾灭。
“你说了算?你是这儿的房东?”
他往前走了两步,那庞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压过来,居高临下地喷着唾沫星子,“正好,这娘们欠了钱,你是房东你有钱啊?那你替她还?”
“欠多少?”江凡问。
“不多,本金五万,利滚利到现在,四十三万。”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这还是看在芸姐长得漂亮的份上,给打了个折。”
五万变四十多万。
这哪是放贷,这是抢劫。
江凡摇了摇头:“那死胖子欠的钱,你们找死胖子去。欺负孤儿寡母,这就是你们虎头帮的规矩?”
“少特么废话!”
光头显然没了耐心,他伸手就想推搡江凡,“老子就要钱!没钱就拿人抵!你看那娘们那身段,去夜场卖个两年也就还清了”
“弄脏了我的门,这笔账还没有算呢?”
江凡此刻眼神冰冷,直接打断了光头的话。
“算你妈!”
旁边一个小弟是个暴脾气,骂骂咧咧地掏出一把弹簧刀就冲了过来,“多管闲事的傻x,老子给你放放血!”
刀光划破空气,直奔江凡面门。
【战斗辅助开启。。弱点锁定:右膝髌骨。】
江凡在对方冲到面前的一瞬间,身体才微微一侧,那把刀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下一秒,江凡手中的螺纹钢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没有任何花哨,狠狠地抡圆了——“砰!”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彻走廊,螺纹钢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个小弟的膝盖侧面。
“啊啊啊啊——!!!”
那小弟的惨叫声瞬间变了调,整条小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关节扭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重重地跪砸在地上,疼得直接翻了白眼。
这一击,快、准、狠。
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要废了你。
光头和另一个同伙愣住了,他们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能打的,没见过这种看着文弱,下手却这么黑、这么绝的疯子。
“既然喜欢跪着,那就都跪下说话。”
江凡此时脸色惨白如纸,那是体力透支的表现,但他的气势却像是一头出笼的恶鬼。
“草!一起上!弄死他!”
光头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举起砍刀就劈了过来。
如果是正常状态,江凡绝对挡不住这一刀。
但现在的江凡,是在烧命。
【消耗生命值12小时,兑换爆发力加成。】
江凡不退反进,他迎着刀光冲了上去,左手在半空中死死攥住了光头持刀的手腕,借着对方冲过来的力道,身体猛地一转,一记狠辣的肘击重重顶在光头的喉结上。
“咯”光头瞬间窒息,眼珠暴突,手中的刀当啷落地。
江凡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一脚踹在光头的腘窝(膝盖后弯处),迫使对方跪倒在地,随后单手抓着光头的后脑勺,狠狠地往那扇还没干透的红色防盗门上一撞!
“咚!”
这一声闷响,连楼板都震了震。
光头的脸和门上的红油漆来了个亲密接触,鼻血瞬间混合着红油漆流了下来,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漆。
剩下那个拎着棍子的小弟,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老大和断腿的同伴,手里的棍子都在抖。
他对上江凡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像是被某种顶级掠食者盯上,双腿一软,竟然真的“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大哥误会”
江凡扔掉手里的螺纹钢,他弯下腰,捡起光头刚才放在地上的那半桶红油漆。
“喜欢泼油漆是吧?”
江凡走到那个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光头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不”光头满脸是血,惊恐地想要往后缩。
哗啦——!
半桶红色的硝基漆,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光头身上。
刺鼻的气味瞬间炸开,光头被呛得剧烈咳嗽,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
“滚。”
江凡只说了一个字。
那两个还清醒的小弟如蒙大赦,一个拖着断腿的,一个架着满身红漆的老大,连滚带爬地往外逃,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江凡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肺里像是塞满了棉花,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手指控制不住地痉挛。
这一架,虽然爽,但代价不小。
【警告:本次战斗消耗生命值14小时。建议宿主立刻找个软和的地方躺下,或者找个人肉靠垫充充电。】
江凡没理会系统的聒噪。
他转身,轻轻敲了敲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刘姐,是我,江凡。”
“没事了,那群人走了。”
过了好几秒,门锁才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缝缓缓拉开。
一股暖暖的、带着奶香味的热气扑面而来,那是刘芸家里特有的味道。
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江凡看清了门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