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废话。
更没有所谓的战前宣言。
当何飞那个“开饭”的指令下达瞬间，这片被极寒封冻的广场，就注定要变成一座修罗场。
“咔嚓——！”
基地车底部的重型装甲板猛然弹开，那动静不像是开门，倒像是释放了一头被囚禁万年的凶兽。
在那漫天飞舞的冰屑中，一道漆黑的影子，像是一枚被电磁轨道炮打出的实心炮弹，贴着地面飙射而出。
太快了。
陈默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挂在嘴角，视网膜上只捕捉到了一串因极速摩擦产生的白色湍流。
站在他左侧的一个持枪暴徒，脑袋就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是的，消失。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爆的番茄。
红的白的混合著碎骨渣子，呈扇形喷洒在身后洁白的雪地上，冒着滚滚热气。
“砰！”
直到那具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倒下，沉闷的撞击声才迟迟传进众人的耳膜。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愣住了。
在那具尸体原本站立的位置，多了一个怪物。
它——或者说她，并不高大。
大概只有四米左右，四肢着地，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原本张可可变身【铠之巨人】时那种臃肿的六米身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杀戮躯体。
黑色的骨质装甲不再像之前那样粗糙，而是呈现出一种充满科技感的流线型，上面隐约可见暗金色的纹路——那是掺入了振金粉末后的特征。
她的脊椎上插著三根还在搏动的透明软管，连接着后颈的芯片。
一头雪白的长发在风中狂舞，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燃烧着金色竖瞳的眼睛。
“吼”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如同引擎空转般的嘶鸣。
“什什么东西？！”
陈默瞳孔剧烈收缩，末世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本能地后退一步，双手猛地向前一推，a级异能全力爆发。
“看着我的眼睛！！”
陈默声嘶力竭地咆哮。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那个黑色怪物笼罩而去。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深层梦魇】。
只要是有思维的生物，不管是人还是变异兽，一旦中招，大脑皮层就会被强制拽入最恐惧的幻觉中，瞬间瘫痪。
然而。
那个黑色怪物只是歪了歪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恐惧？
对于一个完全变身的巨人、思维中枢完全被“杀戮指令”接管的生物兵器来说。
恐惧是什么东西？
好吃吗？
“怎么可能”
陈默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精神触角探过去，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冰冷、死寂的钢铁墙壁。
对方的脑子里只有两个不断循环的死命令：
1保护主人。
2撕碎目标。
“你的催眠术很精彩。
扩音器里，传来了何飞那带着几分戏谑的掌声。
“可惜，我想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张可可小姐，她现在的脑容量大概和草履虫差不多。”
“你给一块石头讲鬼故事，它会怕吗？”
话音未落。
01号动了。
“轰！”
她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炸开两个深坑。
借助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她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进了人群。
这就是一场屠杀。
白冰冰的改造，剔除了【铠之巨人】原本笨重的弱点，保留了那恐怖的力量和防御，并赋予了她野兽般的敏捷。
“哒哒哒哒！”
枪声大作。
子弹打在01号黑色的骨甲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却连一道白印子都留不下。
01号随手抓住一名暴徒的步枪枪管。
“咔嚓。”
那根钢制的枪管在她手里像是面条一样被捏扁。
紧接着，那只覆盖著黑色利爪的手掌顺势向前一递。
“噗嗤。”
那个暴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就被直接贯穿，心脏被活生生地掏了出来。
“老子炸死你！”
另一个暴徒红着眼，拉响了腰间的手雷，试图同归于尽。
01号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背后的骨刺突然弹开，几道墨绿色的毒液高压喷射而出。
“啊啊啊啊！”
那暴徒的脸瞬间被腐蚀得见骨，手雷滚落在地，“轰”的一声，把自己炸成了碎片。
而在爆炸的火光中，01号毫发无损地冲了出来。
她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每一次抬手，必定带走一条生命。
鲜血喷溅在她的骨甲上，瞬间就被高温蒸发成红色的血雾。
在这极寒的炼狱里，她就是唯一的死神。
“砰！”
远处车顶上。
秦月架著那杆夸张的狙击枪，透过瞄准镜，冷冷地注视著战场。
她的呼吸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a级天赋【鹰眼动态】开启。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惊慌失措、试图逃跑的暴徒，动作慢得像是幻灯片。
“这一枪，是给队长看的。”
秦月在心里默念。
她知道，车里的那个男人正在看着。
如果她不想被那个叫做01号的怪物取代，不想沦为只配在后面喊“666”的花瓶。
她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砰！”
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三百米外，一个正准备跳上铲雪车逃跑的司机，脑袋瞬间像西瓜一样炸开。
无头尸体依然保持着开门的姿势，缓缓滑落。
“砰！”
又是一枪。
想要偷袭01号后背的枪手，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栽进雪里。
秦月的射击节奏极快，却精准得令人发指。
每一次枪响，都像是在为这场屠杀打着节拍。白马书院 首发
而在这死亡交响乐的另一头。
基地车门口。
s级女武神吴若彤，正百无聊赖地用一块抹布擦拭着手里的振金盾牌。
她看着场中那个大杀四方的黑色身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嫉妒？
危机感？
都有。
“切，不就是变成了个没脑子的怪物么”
吴若彤撇了撇嘴，把盾牌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如果是老娘上去，那帮杂碎早就死绝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
但她的手指却死死扣住了盾牌的边缘，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得到。
那个曾经只会哭哭啼啼的绿茶张可可，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
是一个为了讨好主人，连灵魂都出卖了的恶鬼。
这种不要命的竞争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救援小队”，除了陈默之外，全灭。
洁白的雪地已经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断肢残臂散落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咳咳咳”
陈默瘫软在雪地上。
他的金丝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那张原本斯文的脸上满是血污，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
他想跑。
但他跑不掉。
一只覆盖著黑色骨甲的大手，正死死捏着他的脖子，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提在半空。
01号张可可歪著脑袋，看着手里这个瑟瑟发抖的猎物。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两道白色的蒸汽顺着嘴角喷出。
那是体内t病毒引擎过载运转后的散热现象。
“饿”
一个沙哑、含混不清的字眼，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那是本能。
极度的杀戮之后，就是极度的饥饿。
她的爪子正在慢慢收紧，似乎下一秒就要捏碎这个点心的喉咙，然后大快朵颐。
“别别杀我！！”
陈默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他拼命蹬著腿，裤裆处洇湿了一大片。
尿骚味在这个极寒的环境里格外刺鼻。
“我有用！我有价值！”
“我是仁爱医院的管理者！我知道物资藏在哪！”
“那个医院地下有三层冷库！全是肉！全是吃的！”
“只要你不杀我我都给你！整个医院都给你！”
他在赌。
赌这个怪物的控制者是个贪婪的人。
赌在这末世里，一份巨大的物资情报能换他一条狗命。
“吱——”
一阵脚步声，踩着松软的雪地，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何飞裹着军大衣，嘴里叼著半截没抽完的烟，手里提着那把幽蓝色的镭射战刀。
他甚至没有看陈默一眼。
只是走到01号身边，伸手拍了拍她那滚烫的、覆盖著骨甲的大腿。
“坐下。”
简单的两个字。
刚才还凶戾滔天的01号，竟然真的像是一条听话的大狗，松开了利爪，乖乖地蹲在了何飞脚边。
她用那满是鲜血的脑袋，在何飞的裤腿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这一幕，看得陈默头皮发麻。
这是把s级怪物当宠物养？！
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变态！
“冷库物资”
何飞吐出一口烟圈，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陈默。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被踩住了尾巴的死老鼠。
“陈队长，你是不是对现在的局势有什么误解？”
何飞蹲下身，用冰冷的刀身拍了拍陈默的脸颊。
“杀了你。”
“你的基地，你的物资，你的女人。”
“照样是我的。”
陈默愣住了。
他看着何飞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男人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心机、权术、甚至是那个所谓的“食人魔”称号。
都幼稚得像是个笑话。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强盗。
不。
是暴君。
“你你会后悔的！”
陈默绝望地嘶吼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
“那家医院里养著的东西你根本控制不了！”
“我在地狱里等着你！！”
“噗嗤。”
话音未落。
一道幽蓝色的刀光闪过。
何飞站起身，将镭射战刀在陈默的衣服上擦了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地狱？”
“抱歉。”
“我就是从那爬出来的。”
一颗还在保持着怒吼表情的头颅，骨碌碌地滚到了01号的脚边。
鲜血喷涌。
01号那金色的竖瞳瞬间亮了。
她抬头看向何飞，眼中满是渴望，就像是一个等著家长发糖的孩子。
何飞皱着眉，用刀尖挑开了她的爪子。
“脏死了，也不怕闹肚子。”
满脑子都是黑心油的玩意儿，狗都不吃。
说完，他反手从军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黑色真空袋。
撕开封口，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著药剂的刺鼻气味，瞬间在寒风中炸开。
这是白冰冰那个疯女人用变异狼内脏、s级兽血加上某些不可名状的化学药剂压缩而成的高能肉球。
用她的话说，这东西一颗的热量顶得上十斤牛肉，但这味道，狗闻了都得摇头。
“吃这个。”
01号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猛地扑了上去。抓起肉球就往嘴里塞，连嚼都不嚼，直接吞咽。
“咕咚、咕咚”
随着高能食物入腹，她身上那些因过载而冒着白烟的骨缝开始愈合，原本狂暴不稳的气息也逐渐平息。
一分钟不到，整袋肉球被清扫一空。
“变回来。”何飞下令。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01号身上那层厚重的黑色骨甲开始软化、回缩，渗入皮下。
几秒钟后，那个身高四米多的生化兵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着简易骨甲跪在雪地里的张可可。
她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刚才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还在血管里激荡。
张可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那一地的残肢断臂。
这是她干的。
曾经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矫情校花，刚刚亲手撕碎了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
恐惧吗？不。
那一刻，她只觉得爽。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了她空虚的躯壳。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她终于不再是一块等著被人吃的肉，而是一把刀。
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了她的头顶，粗暴地揉乱了她那头染血的白发。
“干得不错。”
何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赏。
“这一架打完，你在车上的位置，稳了。”
张可可猛地抬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叼著烟、满脸冷漠的男人。
刚才那袋难吃的肉球，此刻在胃里化作滚烫的暖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是嫌弃尸体脏，才特意给我准备了食物吗？
他怕我乱吃东西生病？
他在乎我这把刀快不快？
一瞬间，张可可的眼眶红了。
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幸福感。
“主人”
她不顾地上的冰雪和血污，像条狗一样爬过去，脸颊死死贴著何飞的军靴，贪婪地蹭著那上面残留的温度。
只要能被利用，只要还有价值。
那就是活着。
何飞没有踢开她，任由这个疯女人在自己腿上发泄情绪。
他弯下腰，从陈默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怀里，摸出了一本被鲜血浸透了一半的黑色皮面笔记本。
这是刚才沈梦楠通过【万象启示】看到的东西。
翻开第一页。
何飞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那不是日记。
而是一份菜单。
【货号003：年轻女性，肉质a级，建议清蒸。】
【货号007：中年男性，肌肉纤维粗糙，建议做成肉干。】
【货号015：】
密密麻麻的名单。
足足有上百人。
每一行字背后，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而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的中心，赫然标著那家名为“仁爱”的私立医院。
但在医院的最底层，用红色的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
旁边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透著写字人当时极度的恐惧：
【别下去。】
【那是神的牧场。】
何飞合上笔记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神的牧场？
有意思。
“爱丽丝。”
“打扫战场，我要那三辆铲雪车。”
“半小时后出发。”
“咱们去这家‘黑店’”
“进点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