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飞身体前倾，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许安娜。
“规矩很简单。每天早中晚，三次占卜。”
“现在，我要问第二个问题。”
何飞指了指窗外那白茫茫的死亡世界。
“如果今天我们继续向北走，吉凶如何？”
向北。
那是原本既定的路线。
许安娜不敢怠慢，连忙再次洗牌。
这一次，她的手抖得很厉害。
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阻力，在阻止她揭开命运的一角。
啪。
牌面翻开。
画面上，是一辆战车，但却是颠倒过来的。
拉车的狮身人面兽在相互撕咬，驾车者失去了控制，坠入深渊。
许安娜盯着那张牌，眼中的银芒剧烈闪烁，随后猛地熄灭。
“噗！”
她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口鼻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说。”何飞的声音依旧冷静。
许安娜抹了一把鼻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大凶。”
“如果我们向北”
“会遇到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披着人皮的恶鬼？
何飞眉头微挑。
丧尸？变异兽？还是比这些更可怕的人心？
就在这时。
戴在他耳朵上的战术通讯器，突然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
那是白冰冰特有的频道。
“嘻嘻队长，早餐时间到了哦。”
“如果你不忙的话，不如来楼下看看？”
“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个新玩具的。”
白冰冰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无法掩饰的狂热，那是疯子才有的兴奋。
何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魔女小姐。”
他看了一眼还在擦鼻血的许安娜。
“带你去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凶’。”
基地车负一层。
这里原本是行李舱和设备间，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白冰冰的私人领地。
或者说，怪物实验室。
刚一打开气密门。
一股混合著福尔马林、铁锈味以及某种浓郁蛋白质发酵的怪味，便扑面而来。
许安娜本能地捂住了口鼻。
灯光昏暗，只有几盏惨绿色的手术灯亮着。
白冰冰穿着那件沾满了各色污渍的白大褂，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培养槽前。
而在那个培养槽里。
赫然是一团正在蠕动的肉山。
不。
仔细看去，那竟然是昨天抓回来的那只变异母狼王！
但它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狼的样子了。捖夲鉮占 更薪最哙
它的四肢被截去，取而代之的是四根粗大的输液管。
它的腹部被强行撑大到了原本的五倍，像是一个巨大的肉瘤，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里面无数个正在快速分裂的胚胎。
“这就是我的‘杰作’。”
白冰冰转过身，推了推眼镜，苍白的脸上泛著病态的红晕。
“它的消化系统被我改造过了。”
白冰冰走到一旁的投料口，随手抓起一块昨天战斗中剩下、已经腐烂发臭的丧尸残肢，直接扔了进去。
“嘎吱嘎吱”
那团“肉山”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紧接着。
它那巨大的腹部开始剧烈蠕动，那是一种极其高效的能量转化过程。
不到十秒钟。
“啵！”
一声轻响。
从它尾部的产道里，滑出了一个湿漉漉的肉球。
那是一只刚出生的变异狼幼崽。
没有皮毛，没有骨骼硬化，浑身都是粉嫩的、半透明的肉。
“看。”
白冰冰就像是在展示刚出炉的面包，熟练地用手术刀切下一块肉，递到何飞面前。
“去除了狂暴因子，中和了酸性毒素。”
“虽然口感有点像鸡肉，但蛋白质含量是牛肉的六倍。”
“只要给它喂垃圾、丧尸肉、甚至是有毒的苔藓它就能源源不断地生产出这种‘食用级’的鲜肉。”
“一天，五十只。只要原材料足够，我能把这个数字翻倍。”
白冰冰伸出五根手指，笑得裂到了耳根。
“队长，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跟在何飞身后的许安娜，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呕——”
她终于忍不住，扶著墙角剧烈地干呕起来。
吃这种东西？
吃这种用尸体转化出来的怪物幼崽？
这不仅仅是恶心。
这是对人类伦理底线的疯狂践踏。
就连一直冷著脸的张可可，此时看着那团肉山，金色的瞳孔里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那是同类之间的悲哀。
如果不是她还有战斗价值，恐怕现在躺在里面的，就是她了吧？
何飞看着那块递到面前的粉红色肉块。
他没有丝毫犹豫。
伸手接过。
放进嘴里。
咀嚼。
“有点柴。”
何飞咽了下去，给出了评价，“让周小姚多放点孜然，做成烤肉串应该不错。”
白冰冰眼中的狂热更甚。
这才是她的王！
这才是能在这个地狱里活到最后的男人！
“干得漂亮。”
何飞拍了拍白冰冰的肩膀，无视了旁边吐得昏天黑地的许安娜。
“加大投入。”
“我要把冷冻库填满。”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道德？伦理？
那玩意儿能顶一顿饱饭吗？
只要能活下去，别说是狼生的肉，就算是魔鬼拉的屎，只要有营养，何飞也会毫不犹豫地让全员吞下去。
“滴——！滴——！”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的主控系统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
红色的警报灯在昏暗的实验室里疯狂旋转，把所有人的脸都映得如厉鬼般狰狞。
【警告！警告！】
爱丽丝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广播中炸响。
【侦测到不明载具正在高速接近！】
【方位：正北。】
【距离：三公里。】
【热成像分析显示目标具备高度伪装性，且持有重火力。】
正北。
何飞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干呕的许安娜。
啪嗒。
许安娜手里一直紧紧攥著的最后一张塔罗牌，掉落在了满是污血的地板上。
那是一张黑色的牌面。
一个长著羊角的怪物，手里拿着锁链，正狞笑着看着脚下被奴役的人类。
许安娜缓缓抬起头，嘴角还挂著呕吐后的残留物，眼神惊恐到了极点：
“队长”
“它们来了。”
“那些披着人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