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热得有些发烫。
不是因为暖气开得太足，而是因为所有人盯着地板的眼神，都太过火热。
六十颗红白相间的金属球，像是一座等待被挖掘的金山，随意地堆在客厅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偶尔有几颗球还会微微晃动一下，发出“嗡嗡”的震颤声，仿佛里面的生物正在经历著某种痛苦而剧烈的蜕变。
何飞坐在沙发主位，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颗还在发烫的精灵球。
他像个刚去进货回来的黑心老板，正在盘算著这批货能榨出多少油水。
“都别愣著了。”
何飞有些慵懒地摆了摆手，指尖的一缕烟雾袅袅升起。
“现在的世道，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也没有保底机制。”
“是欧皇还是非酋，开出来看看。”
得到首肯，早已按捺不住的关欣怡第一个冲了上去。
作为这批货的“经手人”，她比谁都想知道自己刚才那一通乱砸，到底抓了些什么玩意儿回来。
“出来吧！”
关欣怡随手抓起一颗球，按下了中间的按钮。
砰！
一道白光闪过。
“嗷呜——”
一只体型缩水了一半，只有哈士奇大小的变异狼出现在地毯上。
它原本狰狞的皮毛变得顺滑，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橘红色，额头上竟然隐隐浮现出一撮类似火焰的卷毛。
最关键的是。
它的眼神不再是那种只知道杀戮的浑浊，而是透著一股清澈的愚蠢？
这狗东西出来后，先是警惕地看了一圈，然后居然像只舔狗一样，屁颠屁颠地跑到何飞脚边，疯狂摇尾巴，甚至还试图用脑袋去蹭何飞的军靴。
【特性：火元素亲和（f级）。受到‘精灵球’法则修正，凶性已被压制，忠诚度锁定。】
【评价：恭喜，这是一条及格的看门狗。】
“哇！好可爱！”
洛小雪哪怕经历了昨晚的肉搏，骨子里还是个看脸的颜狗，看到这只毛茸茸还会喷火星的“大狗”，眼睛里立刻冒出了星星。
何飞挑了挑眉，脚尖轻点，在那只狼的肚皮上拨弄了一下。
那狼立刻配合地翻身，露出了柔软的腹部，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卡蒂狗青春版？”
何飞嗤笑一声，有些意外。
这垂钓系统给的精灵球，居然还能附带洗点功能？
把那种只会咬人的疯狗，洗成了带属性的魔宠。
有点意思，这波不亏。
“继续。”
何飞弹了弹烟灰，示意大家继续开奖。
砰！砰！砰！
接下来的十分钟，完全成了大型开盲盒现场。
有人欢喜有人愁。
六十只狼，全部放了出来。
客厅虽然经过空间折叠，但也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充斥着各种野兽的腥臊味。
结果很现实。
大概有二十只，像第一只那样，发生了良性变异。
有的变成了皮肤漆黑、却极其聪明的“土狼犬”变种；有的体型没变，但爪牙更加锋利，眼神冷冽，显然是天生的杀手。
但剩下的四十只这就是灾难现场了。
“吼呃”
一只半边身子腐烂、嘴歪眼斜的巨狼趴在地上，嘴角流着恶臭的涎水。
它的眼神空洞，四肢抽搐，显然大脑已经在刚才的强制收服过程中被烧坏了。
甚至有几只更为凄惨，骨骼畸形生长，刺破了皮肉，变成了只会痛苦哀嚎的肉块。
残次品。
而且是毫无价值的失败品。
看着那满地打滚、屎尿横流的畸形怪物，刚才还兴奋不已的女生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种刺鼻的恶臭，混合著腐肉的味道，让养尊处优的洛小雪捂著嘴干呕。
就连一向生猛的张可可，此时也嫌弃地捂住了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妈的，晦气。”
何飞看着这满地狼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就是所谓的概率学。
三分之一的精品率，倒也符合末世的残酷法则。
“把那二十只好的挑出来，带去洗澡消毒。”
何飞站起身，冷漠地宣判了剩下四十只生物的命运。
“剩下的，全杀了。”
“尸体别留着占地方，直接从排污口扔出去，给外面的变异兽加餐。”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就像是在说扔掉一袋过期的垃圾。
关欣怡和张可可虽然觉得有些残忍，但也知道这就是规矩。
没用的东西，留着就是浪费空气。
就在几个女生准备动手清理这些“垃圾”的时候。
一阵奇怪的摩擦声响起。
那是胶皮滚轮压在地毯上的声音。
“等等一下。”
众人回头。
只见白冰冰推著一辆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不锈钢手术推车，缓缓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大褂，上面沾著几点陈旧的暗褐色斑点。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反著冷光，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平日里，这个c级【变异饲养】天赋的透明人，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比蚊子还小。
但此刻。
她站在那堆散发著恶臭的畸形肉块面前，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亢奋。
“队队长。”
白冰冰抬起头，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红晕。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能不能把这些‘垃圾’，交给我？”
何飞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
“你要这些废料干什么？”
“养它们？”
“这玩意儿脑子都坏了，当炮灰都嫌慢。”
“不不是养。”
白冰冰推了推眼镜，走到一只还在抽搐的畸形狼面前。
那只狼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想要咬她。
白冰冰却像没看见一样，直接伸手卡住了狼的下颚。
咔吧！
一声脆响。
她手法极其娴熟地卸掉了狼的下巴，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是在摆弄一个布娃娃。
“它们虽然脑子坏了但肉体还在啊。”
白冰冰转过身，看着何飞，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它们的细胞分裂速度是常人的十倍，痛觉神经几乎断裂。”
“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和激素”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
“我可以把它们的四肢切掉，只保留消化系统和生殖系统。”
“我可以提取它们的肾上腺素，做成让宠兽们不知疲倦的‘狂暴药剂’。”
“我还可以”
白冰冰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梦呓般的痴迷。
“把它们做成专门用来产肉的‘培养基’。”
“您知道吗队长？只要营养跟得上，它们的子宫一个月就能孕育一窝幼崽。”
“那些幼崽生下来就是最好的高蛋白肉源，没有毛发，骨头软脆”
“那是最好的罐头原料。”
全场死寂。
就连刚刚干呕的洛小雪，听到这番话，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就连杀人不眨眼的吴若彤，此刻也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饲养员？
这特么简直就是弗兰肯斯坦转世！
用活体变异兽做培养基？
生产肉罐头？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方案？
“恶心太恶心了”
苏昕捂著胸口，看向白冰冰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你你居然想让我们吃那种东西？”
面对众人的排斥和厌恶，白冰冰眼中的狂热并没有消退。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何飞。
她知道。
这里只有一个人说了算。
只有这个男人，能理解这种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艺术”。
何飞看着白冰冰。
一秒。
两秒。
突然，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甚至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
何飞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白冰冰那瘦弱的肩膀。
“很好。”
“我收回之前的话。”
“你不是什么饲养员。”
何飞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是天生的魔药大师。”
在这末世，善良是最大的毒药。
而白冰冰这种能把同理心彻底剔除，只看重利益和效率的变态，才是最顶级的后勤人才。
恶心？
等到饿得啃树皮的时候，谁还会在乎嘴里的肉罐头是怎么长出来的？
“车尾那节冷冻舱，以后归你了。”
何飞大手一挥，直接划拨了一块“法外之地”。
“你需要什么设备，直接跟周清要。”
“你需要什么材料，外面的变异兽管够。”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何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锁住白冰冰那双亢奋的眸子。
“别把你的手术刀，对准车里的人。”
“否则，我会把你切成比它们还碎的一千块。”
白冰冰浑身一激灵。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恐惧，让她瞬间从狂热中清醒过来。
她深深地低下头，像个最忠诚的奴仆。
“是主人。”
“冰冰的刀，永远只为您挥舞。”
一场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现实的“资源分配”结束后。
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避开推著一车“实验材料”去往车尾的白冰冰。
那种阴冷的蓝色灯光从车尾亮起，伴随着手术刀划开皮肉的声音，成了这辆车上新的背景音。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何飞坐在沙发上，看着一群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女生。
“这就是末世。”
“要么吃人，要么被吃。白冰冰不过是把这个过程工业化了而已。”
他指了指脚边那只最神骏的橘红色“卡蒂狗”。
“关欣怡。”
“啊？在！在！”
关欣怡猛地回神，声音还有些发颤。
“这只给你了。”
何飞一脚把那只狗踢了过去。
“它是这批货里的狼王变种，好好养，别养废了。”
关欣怡惊喜地抱住那只只认她和何飞的大狗，感受到它身上传来的暖意，刚才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
“谢谢队长！”
“张可可。”
“这只黑色的，体型最大，耐力最好。”
何飞指了指旁边那只虽然长得丑了点，但肌肉线条爆炸的黑色巨狼。
“正好给你当坐骑，省得你以后跑得比乌龟还慢。”
张可可看着那只甚至能驮起两个成年人的巨兽，心中的那点不平衡终于消散了一些。
虽然不如关欣怡那只拉风。
但这玩意儿够劲！
有了它，再加上自己的【巨大化】天赋，以后冲锋陷阵，谁还敢说她是只有一身蛮力的傻大个？
“谢队长赏！”
张可可兴奋地翻身骑上狼背，那种居高临下的视野，让她找回了一点曾经校花的自信。
就在大家都在适应自己的新宠物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梦楠，突然拿着平板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很凝重。
甚至比刚才看到白冰冰解剖尸体时还要难看。
“队长。”
沈梦楠把平板递到何飞面前，屏幕上是爱丽丝绘制的周边全息地图。
“刚才爱丽丝在分析那些狼尸的基因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
“它们的胃里，残留着大量的人造纤维和过期的压缩饼干包装袋。”
沈梦楠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后停在了距离纺织厂五公里外的一个红点上。
“那是狼群来的方向。”
“而且我的【万象启示】在那里看到了一个金色的问号。”
金色问号？
何飞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的系统评级里，白色是普通，蓝色是稀有，紫色是史诗。
而金色
那是传说。
也意味着，极度的危险，和更加逆天的机缘。
“通知全员。”
何飞站起身，将风衣的领子竖了起来，遮住嘴角的笑意。
“休整结束。”
“咱们去会会这只‘大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