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和锦眉头紧皱,耐心劝说钱宗易。
“此言差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画人画虎难画骨,这些都只是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侄儿啊,按你所说此人在你来找我之后就消失不见,可见他一定是心里有鬼,不然怎么会躲躲藏藏,不以真面目示人?你啊,还是太年轻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钱宗易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李玄业不是那样的人,但他也希望能找到李玄业,毕竟他爹十分看重这个年轻人。
“那二叔你帮我找找他吧,怎么说他也是帮了咱家忙的,我这就跟你说说他长什么样,你快安排人去找。”
钱和锦一听这话,心中暗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抓着钱宗易的双肩,语重心长的说道:“好侄儿,你放心,这个仇咱们一定要报,行凶之人我一定会抓到你面前让你亲手处置。”
“我钱家遭此大难,真是悲痛欲绝,来人啊,去把邢名师爷叫来。”
一刻钟后,邢名师爷进门汇报:“大人,嫌犯的特征下官都已经掌握清楚了,下官这就去找钱管家派人全城搜查。”
钱和锦挥手,“你去吧,我和侄儿还有些话要说。”
“是。”师爷慢步倒退出去随手关上门。
“侄儿,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结下什么仇家?”钱和锦一脸慈祥地看着眼前这位侄子。
钱宗易不知道他爹有什么事情,“二叔,我我不知道,爹他从不跟我说官场上的事。”
钱和锦不死心,继续套他的话,“那家兄他死前有没有给跟你交代过什么事?”
钱宗易还是摇头,当时事发突然,他都没机会靠近,哪来的交代后事。
见什么都问不出来,钱和锦开始换个方式劝导他。
“宗易啊,要知道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仇,你好好想一想,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所以才遭此劫难。”
“若是不把这事弄清楚,不但无法替家兄报仇,恐怕咱们日后也没有好日子过了。”
钱宗易一听这话肝火直冒,急的想站起来。
“哎哎,好侄儿你别急,再仔细想想,看是不是漏了什么。”
钱宗易躺在床上把过去的事回忆了个遍,他有些疑惑的询问二叔。
“二叔,爹曾经好像提过,他是给四皇子做事的?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钱和锦立马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我的好侄儿,这可不能提,提起来是要出人命的。”
紧接着又小声说道,“不过这倒是真的,家兄确实如此,那这件事可就有些复杂了。”
钱宗易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二叔,难道咱们的仇没法报了吗?”
钱和锦假装思考了一阵子,“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钱宗易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现在只要能报仇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二叔,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宗易啊,此事事关重大,一路上充满艰难险阻,你真的要做?”
钱宗易眼中充满坚定,“是,二叔,你说吧,我不怕死,死了正好跟爹团聚。”
钱和锦起身在屋里左三圈右三圈,来回踱步了好一阵子才凑到钱宗易身前,伸出食指指着他。
“侄儿,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金陵告御状,只有如此家兄才能沉冤昭雪。”
钱宗易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好,二叔,我明日就启程,还要麻烦你把家里人的遗骸接回来下葬,等我从金陵回来之后再去给我爹守灵。”
“好,有胆识,不愧是我钱家男儿,那今晚你就好好休息,明日二叔派人送你去金陵。”
看到钱宗易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追问道:“还有什么事?怎么支支吾吾的?”
“二叔,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不太确定。”
钱和锦把嘴一撇,“宗易,你这就不懂事了,有事就直说。”
“有一次,我爹把我们都支开,跟李兄弟单独聊了一会,他们聊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是个外人,我爹能跟他说什么呢?”
钱和锦真想给他一个大嘴巴子,这么重要的事磨磨唧唧到现在才说出来。
“家兄能跟他说什么?他跟你们很熟吗?”
钱宗易直摇头,“应该不会说什么吧,真有事肯定也是跟我说。”
钱和锦想翻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心中暗自腹诽,“还跟你说?跟你说个屁,要是相信你你能什么都不知道么?”
不过他脸上依旧是一脸慈善地看着钱宗易。
“嗨,应该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你快些休息吧。”
钱宗易小声嘀咕了一句,钱和锦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二叔,我有些饿了,能不能”
钱和锦放声大笑,“我还当什么事呢,一会我让人送些吃的过来,好了我走了。”
钱宗易用力点头,心里的石头可算是落下了。
出了房间后,钱和锦朝远处招招手,管家钱竟默不作声地跑来跟在钱和锦身后。
“给我好好找出那个小子,就算是掘地三尺,把平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来。”
钱竟轻声回答,“是,大人。”
“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哪怕他是个傻子也留他不得,这些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就是他日砍向我的屠刀。”
钱和锦又掏出那对核桃在手里盘着,一边思考一边跨出门朝西厢房走去。
“吱呀”,西厢房的房门被推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铺面而来,钱和锦定睛一看,屋里东倒西歪的躺着白天那十个黑衣人,此时他们的面罩都已不在脸上,露出了本来面目,兵器也散落一地。
“哼,事情办砸了还想活?白天不小小惩戒你们一下怎么让你们放松杀你们,一群没用的东西,呸!钱竟,你一会去账房领赏,这事你做的不错,稍微一点就知道本官是什么意思。”
“另外派人把他们的兵器都融了,让人看见都是麻烦。”
钱竟没有说话,只是点头记下钱和锦的吩咐。
原来今日黑衣人进了厢房之后没多久,钱竟就弄了一批带有剧毒的食物送进去,这群人以为砍了手指就算对他们办事不力的惩罚。
还在房间里对钱和锦一顿感恩戴德,放开手脚大吃大喝之后,全部被毒死在房间里。
钱竟叫来十几名下人,“把这些尸体暗中拉出城去,两天后光明正大从南门运回来,到时就说贼人已经伏诛,他们在临死前供出白天那个小子是他们的同伙。”
从西厢房出来之后钱和锦回到后院石桌前坐下,一名侍女赶忙端上一盆盖着盖子的饭菜。
一旁的侍女打开盖子,里面是切成薄片的红肉,这便是白天拿来撒气的侍女心肝。
侍女夹起一片肉片,在碟子里蘸了些盐,将肉送入钱和锦口中咀嚼起来,然后他闭起眼睛摇头晃脑,满脸享受,看他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东西。
钱和锦有吃人的习惯,尤其爱吃年轻貌美女人的心肝。
只是此事极少有人知道,这些年平城发生过不少人口失踪事件,其实都是被钱和锦暗地里给吃了。
由于没有问出东西的下落,钱和锦胃口不太好,吃了几片后就让人端走。
钱竟还以为是厨子做的不好吃,“大人,是不好吃吗?那我让他们换个厨子。”
钱和锦接过侍女递来的丝绸擦了擦嘴,“哎,是我今天的胃口不好,这菜做的非常好,厨子的技术是越来越好了,当赏。”
钱竟没再说话,安静的站在一旁。
吃完东西后钱和锦在院子里走了几圈,他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钱竟,明日起全府上下着孝服,为我兄长守孝三个月。”
院子里的人全部跪倒在地,“是,大人。”
钱竟一挥手,院中的下人全部退下,只剩下钱和锦一人,他一边活动身体一边自言自语。
“毕竟我是个好官嘛,为你尽孝三个月,兄长,我也是够意思了。”
“要怪别怪我,就怪你自己非要拿着账本做什么?就算我不杀你,主子也会让别人杀你,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