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男子名叫刘俊貌,鼠目精光,步履轻浮,是刘家村乃至龙溪城都有名的人牙子,专门给龙溪城的富贵人家提供侍女仆从。
虽然人牙子不是什么好听的行当,但刘俊貌出手向来大方,从不压价,刘家村的人即使心里看不上他,面上见了还是会笑脸相迎。
“刘玉兰,银子我可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交货了。”刘俊貌笑着说道。
“这……俊爷,要不您再宽限两天?我这边出了点麻烦……”刘玉兰尤豫说道。
“宽限两天?那可不行,主家那边急着要人,我可拖不起,要是实在不行……”
刘俊貌看着刘玉兰前凸后翘的身材,笑着打趣道:“要不刘娘子你把自己卖了吧,俊爷给你一百两银子。”
刘玉兰性格确实泼妇,不过长得倒是真俊,而且还没结婚,十里八乡不知有多少人惦记着她呢。
刘玉兰顿时缩了缩脖子,摇头道:“俊爷你别开玩笑了。”
五十两卖掉陈新巧可以。
但一百两卖掉她可就万万不能了。
她是陈新巧能比的吗?以她的姿色,怎么着也得价值千金!
刘俊貌问道:“你说出了点麻烦,是什么麻烦?”
“如果是你那妹夫不舍得,我可在五十两基础上,再加十两银子,六十银子,这已经高出市场价不少了。”
虽然刘玉兰不说,但其实他能猜出来,刘玉兰是想要将自己妹妹留下的女儿卖掉。
刘玉兰所说的问题,大概率是和陈勤快没协商好,起了冲突。
刘玉兰有些尤豫,低声道:“俊爷,不是陈勤快的事。”
“是陈新巧那小丫头片子,不知道从哪找了个仙人,正住在他们家呢,陈新巧估计已经和那个仙人好上了,你看我阿弟的手,就是被那仙人所伤。”
“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估计已经没命了。”
刘俊貌顺着刘玉兰所指,果然看到了手掌血肉俱无的刘正宏,不禁皱起眉头。
听看门的刘松说,陈勤快给陈新巧找了个郎君,还穿着大红婚袍,长得那叫一个俊。
刘松和刘玉兰所说的,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仙人……
刘俊貌在龙溪城经常和大户人家打交道,知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就比如常人口中的仙人,其实是修行之人。
但不管是仙人还是修行之人,那都不是凡夫俗子惹得起的。
刘玉兰能活着回来,当真是运气好。
刘俊貌眉头紧皱。
即使知道张渊是修行之人,他还是不愿意放弃陈新巧。
主家这次要人,是专门给了他一份名单,少一个人都不行。
“你先不用管了,等我上告主家再说。”刘俊貌沉思少顷,说道。
刘玉兰闻言,只能点头答应,随即想起来还要给弟弟找大夫,急忙离开家门。
……
刘家村。
晨光熹微,人影绰绰。
村中汉子进山的进山,进城的进城。
他们目的地虽然不同,但都从村口守门的刘松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陈勤快给自己哑巴女儿找了个夫君。
一传百,百传十。
短短不到半日光阴,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刘家村,除了当事人张渊、陈新巧,以及早早进城的陈勤快,已经是人尽皆知。
陈勤快背着药筐,回到村子,眼神疑惑,发现村里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稍微一打听。
陈勤快脸色微变,猛地看向守门人刘松。
刘松得意的看了他一眼,拍着他的肩膀,道:“怎么样?我昨天没理解错意思吧?”
昨天那人一看就是城里人,陈勤快给他使眼色,肯定是想要让他把消息传出去,这样一来,光靠名声就不用怕其跑路。
陈勤快发愁道:“你真是害苦了我啊!”
刘松不明所以,还以为陈勤快是在说反话,哈哈一笑,又道:“对了,今天刘俊貌回村了,又收了不少孩子……”
“刘俊貌?什么时候?”陈勤快脸色微变,急忙追问。
“天还没亮吧,我记得挺早的,你问这个干什么?刘俊貌虽然是人牙子,但做的都是正经买卖,你家新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全的很。”刘松回忆道。
陈勤快一跺脚,顾不得和刘松解释,朝着家门方向跑去。
刘俊貌信誉是不错,但他信不过刘家老妪和刘玉兰!
万一!
万一他前脚刚走,他们就绑走了新巧呢……
一路狂奔回家。
陈勤快一脚踹开大门。
张渊拿着个马扎坐在院子里,旁边六寸坐着陈新巧,看到气喘吁吁的陈勤快,疑惑望了过去。
陈勤快愣在了原地:“仙……仙师?”
他早早出门,赶在天亮前回来,一来是为了防备老妪、刘玉兰白天绑走新巧,二来其实是为了防备张渊,白天让张渊和陈新巧独处,他不放心。
不过现在一想,家里有个心狠手辣的邪修魔道,刘玉兰等人要是真敢上门,出事的恐怕是他们,而不是新巧。
张渊颔首,收回目光。
陈新巧,道:“爹。”
陈勤快上下打量一眼,确定陈新巧没有任何事,旋即松了口气,确认问道:“新巧,爹离开的这会,家里有没有什么事?”
陈新巧书着时间和人数,道:“寅时两刻,刘秀芳、刘玉梅、刘正宏、刘鹏、刘鹤来了。”
陈勤快一惊,忙问:“他们人呢?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陈新巧言简意赅,道:“仙师废了刘正宏一只手,他们跑了。”
住在家里的魔道修士……不对是正道仙师救下了新巧?
并且刘正宏还被废了一只手?
好啊!废的好啊!
陈勤快目光看向张渊,当即拜谢说道:“多谢仙师救下小女。”
“小事罢了。”张渊不甚在意,道。
话虽如此,但陈勤快还是非常感激,对张渊印象大有改观。
老妪刘玉兰,今天叫了刘正宏三人,要是没有张渊出手相救,等到自己进山回来,新巧估计已经被送到城里去了!
“仙师救下小女,我这就为仙师做饭,以感谢仙师的大恩大德,还望仙师莫要嫌弃。”
陈勤快放下药筐,目光锁定院子角落围栏里的一只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