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有人在里面大打出手，灵兽也撕咬在一起，很快被巡逻的、穿着统一黑色皮甲的人驱散，输家被拖走，不知去向。
他看到角落的阴影中，交易在迅速进行，双方交换物品后立刻分开。
他也看到了毒蛇口中的那几个地标：街道中段一栋相对规整的三层石楼，挂着“万兽阁”的破烂牌匾，
旁边一个挂着弯月标志的帐篷，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守卫，应该就是“影月商会”。
更远处，能听到震天的欢呼和咆哮，地面随之震动，那里应该是“血斗社”的地下擂台。
顾阳先没有去这些地方。
他按照毒蛇说的，找到了疤脸小队那个临时落脚的石屋。
石屋位置偏僻，门虚掩着，里面布满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了。
他在里面默默待到傍晚，确认没有异常，才锁好门，走了出来。
夜晚的黑齿镇，更加喧嚣和危险。
许多白日隐藏的生意和人物，此刻才活跃起来。
顾阳走进一家看起来人最多的酒馆。酒馆里烟雾缭绕，气味刺鼻。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啤酒，然后耳朵竖起来，探听着情报。
“听说了吗？南都那边出大事了！”
“不就是通辑一个小子和一个邪教徒吗？三千万！乖乖，老子要是有这运气……”
“屁！那两人邪门得很！听说跟邪教有关系，硬生生弄没了一座城！三千万算个屁，大人物们看上的是他们怎么做到的。”
“真的假的？不会是联盟那帮老爷们又在甩锅吧？”
“管他呢！反正跟咱这穷乡僻壤没关系。喝酒喝酒！”
“对了，万兽阁后天好象有个小拍卖，据说有好东西……”
“血斗社今晚‘饿狼’对‘铁爪’，赔率一赔三，下不下注？”
零碎的信息导入顾阳脑中。通辑令的影响比他预想的要大，已经传到了这种偏远黑市。但大多数人只当谈资，并不真正在意。
他坐了一个多小时，将杯中的廉价啤酒喝完，留下一千联盟币，起身离开。
真贵啊。
他没有回石屋，而是在镇上看似随意地闲逛，熟悉道路、观察哨卡、记下可能的安全屋和逃跑路线。
这第一天，他并没有展开行动，只是打探消息。
第二天一早，顾阳背上主要的货物，走向万兽阁。
万兽阁的石楼比远处看更加破旧，但门口站着两个穿着整齐制服、面无表情的守卫，气息都在子级九星左右。
他们的灵兽是两只毛发油亮、体型健硕的炎虎，趴在一旁假寐，眼睛却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这地方还真是阔气，看门的都用炎虎。
顾阳定了定神，走了进去。
阁内比外面整洁许多，和寻常灵兽店类似，分成几个局域。柜台后站着几个伙计，正在接待客人。
货架上摆放着一些相对干净的药材、矿石、灵兽材料，甚至还有几件完好的低级灵具。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草和熏香味。
顾阳没有去柜台，而是走向旁边一个挂着“杂货寄售”牌子的局域。
这里更象是自由市场，有许多独立的摊位或格子，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来历不明的东西，旁边标着价格和摊主的要求。
他要处理掉大部分战利品，这里最合适，不用暴露太多。
他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将行囊里的东西一一摆出：地龙的部分鳞甲、铁背山猪的獠牙和背甲碎片、以及其他一些零碎的中低阶材料。
以他表现出来的九星实力，拿出师级一星的凶兽材料并不算太过，可以解释为从队伍中分得的份额。
他的货物品相不错，很快吸引了几个人过来问价。
他并不追求最高价，只求快速脱手，换成联盟币或者合适的物资。
交易过程很顺利。荒野猎人之间的交易，很多时候看货不看人。
不到一个小时，大部分材料出手，顾阳收获了数百万联盟币和一份毒属性的材料“千障毒蔓”，能给绯红蛛女郎提供不少能量，加深其毒性。
他收好钱，没有立刻离开，又随意地在寄售区浏览起来。
顾阳这会手里虽称不上千万巨款，但也不少。
他的目标很明确：灵兽蛋、或者对精神力有益的东西。同时，也留意是否有关于神教、小鼎碎片、或者特殊地图信息的物品。
寄售区的东西千奇百怪：生锈的古代钱币、画着诡异图案的兽皮、不知名的干枯植物、甚至还有几块象是灵兽化石的石头。
顾阳耐心地一个个看过去，偶尔拿起某样东西掂量。
大部分东西都毫无反应。
直到他走到最里面一个积满灰尘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裹在厚重黑袍里、看不清面目的人，蜷缩在阴影中，象是睡着了。
他的摊位上东西很少：一个缺口的陶罐，几块颜色暗淡的水晶，还有……一枚蛋。
蛋不大，约莫两个拳头大小，蛋壳呈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类似石头的斑驳纹路，几乎毫无光泽，甚至有几道细微的裂痕。
旁边标签上写着：“石化毒守宫蛋，变异失败，生机微弱，疑似死蛋。售价：十五万联盟币或等价毒属性材料。”
顾阳的目光落在蛋上，不知为何心头一动，有种错过了这颗蛋，就错过了一个亿的感觉。
这就是赌蛋的感觉吗？
顾阳缓缓蹲下身，拿起那枚灰白色的蛋。入手冰凉沉重，真的象是石头。
他故作挑剔地翻看，还用指甲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板，这蛋……真的还活着？”顾阳问道。
黑袍摊主动了一下，传来一个干涩苍老的声音：“不知道。捡来的。你要？十五万，不还价。”
顾阳皱眉，做出尤豫的样子：“十五万买个石头蛋？你在开玩笑吗？”
“不是石头蛋？十五万你还想买个活蹦乱跳的真蛋？十五万，不讲价。”摊主毫不动摇。
在这里就是一个道理，既然买家问了，那就是有兴趣，价格不可能往下掉。
顾阳还是太嫩了。
没办法，顾阳又拿起旁边一块暗淡的水晶看了看。水晶倒是蕴含一丝微弱的能量，但品质很差。“这水晶搭给我。”
摊主沉默了几秒，似乎权衡了一下，缓缓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