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没有关于南都那边……特别的消息？”顾阳看似随意地问。
毒蛇愣了一下，努力回想：“南都……好象听几个从那边过来的行商提过一嘴，说南都联盟在通辑一个叫顾阳的年轻人，悬赏三千万！邪教好象也在找这个人，说灭了一座城什么的……其他的，小的就不知道了！”
顾阳眼神一眯。
果然如此。
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他还真被联盟和邪教给盯上了。
真是可笑。
他拯救了剩下的所有人，却被联盟当做罪犯通辑！实在可气。
不过，才三千万是不是有些瞧不起他？
深吸两口气后，顾阳面色不变地问道：“你们小队，在黑齿镇有什么据点？有没有什么信物、地图之类的东西？”
毒蛇忙不迭地交代了他们小队在黑齿镇的一个临时落脚点，以及疤脸身上应该有一块代表其身份的骨牌和一份粗略的周边地图。
顾阳让毒蛛搜身，果然在疤脸尸体上找到了一块刻着狰狞猪头的骨牌，和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地图。地图虽然粗糙，但清淅标注了黑齿镇的位置，以及周边一些已知的凶兽巢穴、危险局域。
“大、大人……我知道的都说了……能放我一条生路吗？我发誓立刻离开，再也不回来！”毒蛇向顾阳哀求道。
顾阳看了他一眼，对绯红蛛女郎点点头。
绯红蛛女郎螯肢微动。
毒蛇脸上刚露出喜色，一根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血晶针瞬间刺入他的眉心。
他表情凝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很快气绝身亡，被红毒蛛们拖了下去。
“抱歉，我从不留后患。”顾阳转身，开始清点此次的收获。
除了材料，小鼎内积蓄的液体又多了一些。最重要的是，他获得了关于黑齿镇的关键情报，以及一个可能的、接触外界的切入点。
“黑齿镇……万兽阁……”顾阳摩挲着那块粗糙的骨牌，眼神深邃，“看来，是时候出去走一趟了。”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顾阳一边消化战利品，一边为前往黑齿镇做准备。
铁背山猪的师级灵晶被绯红蛛女郎吸收，虽然属性不同浪费较多，但也还算有所增益，结合小鼎内存储的精华液，让它的气息更加凝实，稳步向师级二星迈进。
其他灵兽材料，有用的留下，大部分打包，准备用于交易。
更重要的是伪装。
他剥下疤脸相对完整的衣物。
用洞穴里找到的某种植物汁液和矿物粉末，调配出改变肤色的东西。又抓了几只不同的低阶凶兽，提取毛发，制作假胡须和假发。
他对着石盆里的清水反复练习，调整表情、步态、眼神。
一个满脸风霜、带着疤痕、眼神阴郁的独行荒野猎人形象，逐渐在他身上显现。
“光有外貌和姿态还不够。”顾阳思索，“还需要合理的身份、经历，以及……口音。”
“俺从北边来的，叫张伟。原来的队伍死光了，剩下俺一个，想到黑齿镇碰碰运气。”顾阳对着水盆，压低嗓音，用有些拗口的语调自言自语。
绯红蛛女郎在一旁静静看着，复眼中倒映着主人不断变换的模样。
“这次去，首要目标是换取信息，了解外界局势，尤其是关于通辑令的细节和范围。”顾阳梳理目标，“其次，查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第二只灵兽的蛋、或者对我精神力修炼有益的宝物。最后，观察黑齿镇的势力格局，查找可能的长远交易渠道或情报来源。”
顾阳又看了一下周围的红毒蛛从属们，吩咐道：“洞穴这边，由两只九星从属统管，维持运转，低调发展。”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顾阳——此刻已是面容沧桑、左脸带疤、眼神警剔的猎人张伟，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行囊，腰间挂着小军刀，走出了地龙洞穴。
清晨的阳光通过林间缝隙洒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回头看了一眼隐蔽的洞口，那里已被藤蔓和蛛网巧妙伪装。
“出发。”
身影一闪，没入茂密的丛林。
……
三百里荒野，对如今的顾阳而言，不算遥远但也绝不轻松。
他避开地图上标注的危险局域，谨慎选择路线。
遇到零散凶兽，能避则避，避不开就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杀，汲取精华，处理痕迹。
五天后，一片植被稀疏、岩石嶙峋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谷口杂乱地堆积着一些削尖的木桩和巨石，算是简陋的防御工事。
几个穿着破烂皮甲、眼神浑浊的汉子蹲在谷口附近晒太阳，身边跟着几只子级七八星的灵兽。
谷内，嘈杂的声浪隐隐传来，夹杂着灵兽的嘶吼、粗鲁的叫骂和金属碰撞声。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劣质酒味和难以言喻的臭味。
这里就是黑齿镇。
顾阳压了压头上的破皮帽，紧了紧行囊，迈步走向谷口。
“站住！新来的？”一个缺了门牙的汉子拦住他，上下打量，又看了一眼顾阳身边的九星从属，“懂规矩不？入镇费，一万联盟币，或者等价货物。”
顾阳沉默地掏出一个小布袋，又拿出一小块三星灵兽的皮毛，递过去。
汉子掂量了一下皮毛，撇撇嘴，勉强收下，挥挥手：“进去吧！老实点，别惹事！”
踏入谷内，景象壑然开朗。
山谷比想象中大，两侧岩壁上开凿了不少洞穴作为居所和店铺。中间是崎岖不平的主街，地面泥泞，混杂着各种污物。街道两旁挤满了摊位和简陋的棚屋。
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各种劣质的丹丸、沾着血污的兽皮兽骨、闪铄着微光的矿石、装在脏兮兮瓶子里的不明液体、蜷缩在笼子里奄奄一息的低阶灵兽幼崽、甚至还有一些锈迹斑斑的武器和护甲碎片。
行人更是三教九流：凶悍的荒野猎人、眼神闪铄的商人、衣着暴露的女郎、浑身伤疤的角斗士、以及一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独行客。
几乎每个人都带着灵兽，这些灵兽也大多眼神不善，对着路过的同类龇牙低吼。
混乱、肮脏、危险，但又充满了一种畸形的活力。
顾阳微微低头，避免与人对视，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同时观察着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