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年哼着小曲，在附近等着一辆看起来还算完好的白色面包车。等司机下车小解，他就迅速冲上驾驶位，拉开油门和合离一步窜出几十里。
他把车载音乐调到最大。高兴的想着这次梦境还挺刺激的。比什么神神鬼鬼的好玩的多。下次也来这种就好了。
当然顾可并不在附近。她们放完火就各自分道扬镳了。一个是为了方便逃跑。一个也是因为他们其实也没那么熟。
然而他刚刚开出两个街区。就看到身后一辆闪着反向灯的白色轿车。
杨长年有些预感不好。他转过方向盘想换条道，刺耳的警笛声便从四面八方响起，前面的路口迅速被警车封死，空中甚至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还有——警用直升机。
这是抓我一个小卡拉米能用的上的?他迅速判断了一下情况。
锁好车门下车高举双手投降。
里面一个着火的地下拍卖场，这么大的功劳不要，没道理先来抓我一个替死鬼。先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觉得我才是老板。
鬼。但我真的啥也不知道。难道我要成为在梦境里坐牢的第一人了吗。
也许是因为杨长年把警察全引走了。顾可的逃走相当顺利。几乎是几个小时以后。她换上了一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衫和黑绘白水墨画长裙坐上了地铁。
她看见地铁外的场景正在像玻璃碎片一片撕裂。一种彩色的光从缝隙中流溢。这次梦境要结束了。
只是不知道张言旭他们在哪里?难道这次梦境只有我和杨长年?
曹浅和张言旭把车开到杨文静家附近。居然是一座很大的带着泳池的天蓝色别墅。曹浅和杨文静打完招呼又坐回副驾驶，有些兴致勃勃“去海边吧”
“?”
“我一直想过这样，在海边。听见风声和海边的波浪声。天空一点点裂开。我从彩色的旋涡，从梦中醒来。”曹浅“一定很好看。”
张言旭没在说话。他已经习惯了身边的女孩子的个个古灵精怪。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这个。
或者说还挺喜欢的其实?
他边开过车边说“你和她说了什么。说了那么久。”
“我告诉她警察来了以后要怎么说。”曹浅“这是必要的。不然下次梦境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车开了一阵子，也许真的是梦境要结束了。海边到的比想象的更快。
蓝天和海面连绵一片。风吹动微微的波浪在海面上泛起阑珊。
沙滩上的人寥寥无几。车开不进来。只好停在门口。
曹浅付了钱坐在沙滩椅上。递给张言旭一个开了口的椰子。
甜滋滋的椰子水在嘴内回荡。
又看了眼湛蓝色的天空“还可以。和我想的一样。就是人不一样。”
“好歹是我带你来的。”张言旭无聊的刷着手机。
“你也很好，不过如果是顾可就更好了。”
张言旭有些停下手“你难道——也是百合吗。”
“你们男的就只会想这个吗。”曹浅叹口气躺着沙滩椅上“我不会喜欢任何人。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喜欢我自己。”
“也许我会结婚。但我那样的选择只是因为轻松而已。实际上我只会喜欢我自己。”
“那就别结了。麻烦。”
“你说的对。”曹浅“反正我有很多的事。事业，家人。理想。未来。期待的自己。想要成为的人。我每天都有很多事。爱情只是调味品。甚至不太需要这种调味品。因为同样的东西我已经有很多了。”
“我觉得那些成天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人也要想一想。没必要，这世界上明明除了爱情还有很多东西。”
曹浅看到蓝色的海面和天空就在自己说话间像是一块印着海面和天空的镜片。一块块碎裂了。
缝隙中充满了彩色的光芒。他们在缝隙中流淌着。中间闪着一闪一闪的点点金光。它们流向水面一样的碎片缝隙。将碎片全全包裹。
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曹浅从床上起身，拉开床角的窗帘，屋外依旧漆黑。看了眼床头的电子表。也才过了一两个小时。
真烦人。这叫人怎么睡?哪里还睡的着。她起身下床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带锁的本子。拿起笔在第一页写下一个标题。
日记。
白蒙蒙也做梦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在梦里自己似乎变得很小很小。她看见大堂中央挂着一个大大白底黑奠字。一个黑色的棺材躺着哪里。
周围堆满了花圈。一条条长椅上，几个人正在打麻将。烟味和说话的嘈杂声在屋里回荡。
她睡在硬硬的凳子上。又累又困又饿。身上盖着不知道几个大人的外套。可即便这样还是很冷。
凳子也很硬。根本睡不着。她爬下去。想去外面转转。
但屋子外面黑漆漆的。一点灯也看不见。她有些不敢。但她也有点想上厕所了。她做了一番心里斗争后尿意战胜了一切。她跑出去。
“汪汪汪”一条黑色的大狗就守在门口。
她几乎瞬间哭出来。她蹲下身抱着身体在大狗面前哭。哭的很大声很大声。她看见旁边的山上静悄悄的。
但奇怪的是，大狗只是叫。没有咬她。但她也不敢出去了。她又原路跑回去。
“那个小姑娘怎么办。”她看见牌桌附近上有几个人在抽烟。
“我们几个均点钱送她去市里找她父母吧。”
“造孽啊。”
“唉。她父母不是挺有钱的吗?”
“重男轻女吧?我听说他们在城里有个男娃子了。”
“那也不至于连女儿都不要了啊。”
她刚刚收起的眼泪。划拉一下又滴滴往下落。但奇怪的是，她这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想找个地方。一个安全又狭窄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地方躲一下。只要有个地方躲一下过一会她就好了。
她仗着自己身体小。从墙面贴着花圈像老鼠一样滑过去。
她看到了棺材里的人。
是爷爷。
他看上去有点吓人。整个人青白青白的。眼睛和嘴巴都张的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