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西岐地下三层，高危法则实验室。
伴随着液压阀门泄气的嘶鸣，全沉浸式连接舱那厚重的合金盖缓缓滑开。
白色的冷凝雾气还未散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舱沿。紧接着，杨戬如同溺水获救的人，猛地坐起，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略带机油味的空气。
他面色苍白如纸，这是元神在高强度数据流中过载的后遗症，甚至连握着舱沿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那双眸子，却比天庭的探照灯还要亮，亮得吓人。
“灵通……我的灵通呢！”
杨戬顾不上擦拭额头的冷汗，近乎粗暴地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抓起手腕式灵通屏幕。
指尖因为激动而数次点错解锁键，直到第三次，那块泛着幽蓝光芒的屏幕才终于亮起。
他死死盯着账户余额那一栏。
【当前债务：000贡献点】
【状态：自由身（已解冻）】
没有任何废话，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一行字。
但在杨戬眼中，这比玉虚宫那本晦涩难懂的《元始金章》还要美妙一万倍。
“哈哈……哈哈哈哈！”
杨戬突然仰起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长啸。那笑声初时干涩，随即变得癫狂，最后化作了震碎实验室防爆玻璃的咆哮。
“还清了！老子还清了！！”
“一千两百亿！哪怕是去抢龙宫都要抢一万年！老子靠砍怪砍出来了！”
什么阐教首徒的矜持，什么二郎真君的威仪，在这一刻统统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想把那该死的009号工牌扔进熔炉，然后去食堂点两份至尊套餐，吃一份，倒一份！
“能不能安静点！我的盘古一号啊！”
不远处，太乙真人正抱着一台冒着黑烟的主机痛哭流涕。刚才为了支撑杨戬那一记“弑神一击”，这台造价三百亿的服务器差点原地熔毁。
“你看它都烧红了！这维修费又要……咦？”
太乙真人哭了一半，突然想起杨戬已经还清了债务，这就意味着没法再把维修费赖在他头上了，哭声戛然而止，表情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吵什么。”
一道平淡温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牙酸的“核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子牙手里端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迈着不紧不慢的四方步走了进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狂喜的杨戬，脸上浮现出标志性的、属于资本家的慈祥微笑。
在他的身后，哪吒面无表情地抱着一摞文件，眼神里带着三分同情，七分幸灾乐祸。
“恭喜你，杨戬师侄。”
姜子牙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浮沫，“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清天价债务，你展现出了卓越的抗压能力和狼性精神。西岐集团为你感到骄傲。”
杨戬冷笑一声，直接扯下胸口的工牌，随手抛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进垃圾桶。
“省省吧，姜尚。场面话留着骗土行孙去。”
杨戬从连接舱跳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咱们两清了。从现在起，我杨戬与西岐集团再无瓜葛。我要回玉泉山睡觉，睡满五百年！”
说完，他大步流星走向门口，周身散发着一种名为“刑满释放”的快乐气场。
“且慢。”
姜子牙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丝关切。
哪吒熟练地侧身一步，挡住了去路。
杨戬眉头一皱，三尖两刃刀瞬间在掌心凝聚，锋刃嗡鸣：“怎么？想赖账？姜尚，虽然这里是你的地盘，但真动起手来，把这里拆成废墟我也只需一炷香。”
“哎，师侄这叫什么话。咱们是法治单位，讲究契约精神。”
姜子牙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枸杞水，朝哪吒扬了扬下巴，“把《劳务抵偿补充协议》第一百零八页拿给杨师侄看看。”
哪吒叹了口气，翻开文件，怼到杨戬面前。
杨戬狐疑地扫了一眼，原本因为狂喜而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继而发黑。
【竞业限制条款】
【兹因乙方（杨戬）在职期间接触过西岐集团核心机密（包括但不限于盘古－x参数、高能粒子对撞数据、弱点打击逻辑），乙方离职后五百年内，不得在洪荒三界任何一家修仙势力（包括天庭、截教、西方教及各类散修联盟）任职。】
【且，乙方不得利用在西岐掌握的任何技术手段获利。】
【违者，需赔付三倍违约金：三千六百亿贡献点。】
空气突然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太乙真人缩了缩脖子，默默地给自己贴了一张隐身符，退到了墙角。
“姜……尚……”
杨戬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牙齿吐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那几行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爆发出刺目的寒光，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五百年？三千六百亿？”
“你这是要把我逼成废人？你是想让我去喝西北风？！”
这一刻，刚落地的爽感瞬间悬空，那种从云端跌落地狱的落差，让杨戬几乎暴走。他以为还清钱就是自由，却忘了资本家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自由”，只有“剩余价值榨干”。
“话不能这么说。”
姜子牙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核心技术是企业的护城河。万一你去截教，把我们的粒子对撞技术泄露给通天师叔怎么办？这叫合规风控。”
“我风你大爷！”
杨戬彻底炸了，举刀就要劈碎那份该死的文件，顺便把姜子牙那张老脸劈成两半。
“撕拉——”
刀锋未至，异变突生。
并不是杨戬砍了下去，而是一道耀眼的金色数据流，毫无征兆地从虚空降临，直接覆盖了哪吒手中的那份纸质合同。
【警告：检测到唯一隐藏主线推进。】
【玩家“西岐打工人009”身份变更……】
全西岐的广播系统同时被强制接管，那个冰冷、机械，却在此时显得无比悦耳的声音，在实验室上空回荡：
【经人道联盟最高算力核心判定，杨戬身份变更为：“特聘此界天道清道夫”。】
【根据《人道联盟最高特别行动法》第一条：当执行针对天道级目标的清理任务时，该身份豁免权高于一切商业合同、宗门律法及私人协议。】
【正在扫描冲突条款……扫描完毕。】
【竞业协议……判定无效。】
【违约金条款……判定无效。】
【人身限制条款……判定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