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西岐上空。
“嗡——”
空间震荡，一艘绘着八卦云纹的玉清仙舟暴力撕开云层。流光溢彩，瑞气千条，硬生生把周围那些正在送外卖的灵能飞梭挤兑得黯然失色。
这就是阐教的排场，把“老子有编制”几个字刻在了引擎盖上。
舟首，一名青年负手而立。月白道袍纤尘不染，额生天眼，帅得像把刚出鞘的利剑。
杨戬，玉虚宫三代第一人，行走的“别人家孩子”。
“师兄！这西岐绝了啊！”
身后，土行孙像只发情的猴子，趴在栏杆上流口水，贼眉鼠眼地往下瞄：“那是会所吧？那几个穿露脐装的小姐姐……嘶，比朝歌那些大妈带劲多了！”
“闭嘴。”
杨戬眉心微蹙，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师尊让你我下山是来进修大道的，不是来逛窑子的。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嘴脸，别丢了阐教的脸。”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扫向下方那座钢铁雄城。
无数灵能管道如血管般搏动，霓虹灯牌与防御阵法交错。
杨戬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这就是所谓的“红尘历练”？一堆凡人的奇淫技巧，花里胡哨，难登大雅之堂。
仙舟落地，气浪卷起灰尘。
“来了？”
哪吒穿着印有“镇海号”标识的宽松t恤，嘴里嚼着泡泡糖，甚至懒得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
他用下巴指了指右边：“宿舍在那边，扫码登记。实习手册自己下个应用程序看，别问我，问就是不知道。”
土行孙眼珠子一转，搓着手凑上去：“这位师兄，咱们大老远来，没个接风宴？听说西岐的灵禽全洪荒一绝……”
“接风宴？”
哪吒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吹破了个泡泡：“谁给你的自信？经费你出啊？赶紧的，别耽误我下班冲分。”
杨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是谁？他是杨戬！在昆仑山连十二金仙都要给几分薄面，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见？
“你便是李靖之子，哪吒？”
杨戬上前一步，周身气势如刀锋逼人：“太乙师叔的道场，就是这么管理的？毫无规矩！”
“哟，想教我做事？”
哪吒乐了，这种装逼犯他见多了，通常都被他打得叫爸爸。
“搞清楚，我是甲方监管，不是你们的保姆。想告状？那个破铁皮房子就是实验室，我师父在里面，慢走不送。”
哪吒随手一指远处一座外观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掉漆的金属建筑。
杨戬冷哼一声，懒得跟这个混子废话。
“天眼，开！”
他眉心竖瞳骤然张开，一道足以洞穿虚妄的金光爆射而出，直刺那座实验室。
既然大师兄吹得神乎其神，他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乾坤。
然而，下一秒，杨戬的表情裂开了。
天眼视野中，那实验室简直是个矛盾集合体。
表层，是无数简陋到令人发指的基础能量回路，粗糙得像是刚入门学徒的练手作，透着一股浓浓的“穷酸”味。
但在这些垃圾回路深处，竟交织着一缕缕晦涩至极的大道道纹！复杂程度堪比先天灵宝，连他的天眼看一眼都觉得刺痛！
这感觉，就像看见一个乞丐，穿着一条用盘古斧碎片缝制的内裤！
“看傻了吧？”
哪吒撇撇嘴，一脸玩味：“天眼兄，有些东西，看了长针眼。”
杨戬默默收了神光，心头巨震。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这比玉清仙法还要玄乎。
“滋——”
实验室大门滑开。
一个顶着熊猫眼、头发像鸡窝、白大褂上还沾着机油的身影走了出来。
太乙真人。
曾经那个骑着猪、哼着曲的快乐胖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kpi折磨得眼里没有光的社畜。
看到杨戬，太乙真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假笑——那种在大厂混了十年练出来的、皮笑肉不笑的标准表情。
“哎呀！杨戬！土行孙！来了啊！”
太乙热情地上前拍了拍杨戬的肩膀，开口就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职场味儿：“欢迎加入‘西岐-昆仑联合实验室’这个大家庭！来了就是兄弟，以后咱们不分彼此，不管是996还是007，目标只有一个——搞定kpi，做大做强！”
杨戬：“……”
师叔，你被夺舍了吗？
旁边的土行孙却没听进去废话，他鼻子一动，闻到了实验室里飘出的丹香。
“好东西！”
土行孙贼眼放光，身体一扭，直接发动土遁术就要往里钻：“师叔，师侄我去帮您探探路！”
“哎！别——”太乙真人刚抬手。
“滋啦——！！！”
一声脆响，伴随着烤肉的焦糊味。
“嗷——！！！”
土行孙惨叫着从地里弹射起步，浑身冒烟，头发根根竖起，像个黑炭球一样抽搐倒地。
他刚才钻下去的地方，一块不起眼的金属板正闪烁着幽蓝色的高压电弧。
“高压防鼠板，在那儿写着呢。”
太乙真人眼皮都没抬，指了指旁边那块虽然小但很醒目的牌子：【防鼠重地，私闯罚款5000，工伤自理】。
“行了，别在那装死，进屋。”
太乙真人领着两人穿过走廊，嘴里还在念叨着姜子牙教他的话术：“咱们这儿讲究扁平化管理，狼性文化。在这里，没有师叔师侄，只有‘项目负责人’和‘耗材’……哦不，‘研究员’。”
杨戬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后背发凉。
主控室内，冷气十足。
姜子牙一身高定西装，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像个没有感情的ai，早已恭候多时。
“杨戬师兄，土行孙师兄，幸会。”
姜子牙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地递过两份闪烁着数据流光的玉简。
“这是二位的《实习生入职协议》及《保密条例》。请阅读并签署，人事部好给二位开通门禁权限。”
杨戬接过玉简，神念一扫，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这哪里是协议？这分明是卖身契！
竞业禁止、成果全归实验室、无偿加班、设备损耗十倍赔偿……
“姜子牙！”
“咔嚓！”
杨戬一把捏碎玉简，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他下巴微抬，高傲得像只天鹅：“你一介凡人，也配拿这种东西羞辱我？我是奉师尊法旨来进修的，不是来给你当苦力黑奴的！”
空气里顿时没了暖意。
哪吒吹了个口哨，等着看好戏。太乙真人刚想打圆场，却被姜子牙抬手制止。
姜子牙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种笑容，像极了盯着猎物走进陷阱的顶级猎手。
他不疾不徐地从身后又拿出两份一模一样的玉简。
“杨戬师兄，看来你误会了。”
姜子牙将其中一份玉简重新推到杨戬面前，另一份则递给了还在地上抽搐的土行孙。
“这份协议，本身就不是给你签的。”
姜子牙的目光越过高傲的杨戬，落在那个一身焦黑、贼眉鼠眼的矮子身上，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是给他签的。”
“根据《人道联邦高危人才引进法》第7条，以及《跨道统技术交流备忘录》：任何有‘盗窃’、‘私闯民宅’等前科的高风险实习人员，必须绑定一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阐教金仙，作为其‘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人’。”
姜子牙把笔递给一脸懵逼的杨戬，笑得人畜无害，却字字诛心：
“杨戬师兄，恭喜你。”
“一旦土行孙师兄在实验室偷吃、偷拿、损坏设备，或者完不成kpi……所有的赔偿，将由你全额承担，上不封顶。”
“现在，请签字吧，担保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