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广成子这尊大佛，实验室里半点轻松劲儿都没有，反倒因为“杨戬即将空降”的消息，气氛沉得发闷。
太乙真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那把五百万的工学椅上，眼神呆滞，嘴里碎碎念着“造孽啊”、“地主家也没余粮啊”之类的话，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社畜气息。
姜子牙没搭理陷入eo的院长。他走到控制台前，熟练地调出一份新的电子合同，头也不回地吩咐：“哪吒，把后面那个箱子拖过来。”
“得嘞。”
哪吒随手把试管一扔，嚼着口香糖晃到实验室最深处的阴影里。
那里静静躺着一个贴着封条的金属箱，箱体表面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冷气森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路子来的货。
这正是他之前混在耗材里“夹带”进来的私货。
箱子被拖到“盘古一号”的主机接口旁，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这啥玩意儿？”太乙真人终于回魂了，警惕地盯着那个箱子，“采购清单上没这号东西吧？”
“这个啊……”姜子牙面不改色，张嘴就来，“这是为了迎接杨戬师侄，特意准备的‘算力增强外挂’。毕竟天眼的数据量太大，我怕咱这机器烧了。这是我动用私人关系，从东海那边淘来的……二手加速卡。”
听到“东海”两个字，太乙真人本能地皱眉，那是截教的地盘。
但紧接着听到“二手”和“免费”，他皱紧的眉头瞬间舒展，大脑自动过滤了风险提示。
只要不让他掏钱，别说加速卡，你就是往里插根烧火棍他都没意见。
“插上吧，别耽误事。”太乙挥挥手，大度得很。
姜子牙点了点头。
哪吒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唯恐天下不乱的小虎牙。他一把撕开封条，露出了里面那个黑色的、仿佛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晶体核心。
核心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科技参数，只在不起眼的角落，刻着一只极小的、暗红色的狐狸图腾。
“咔哒。”
接口咬合，严丝合缝。
一瞬间，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仿佛电压不稳。
原本幽蓝色的数据流瀑布中，悄无声息地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红线。这根红线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光缆，游鱼般钻进庞大的数据网络，灵巧地避开了所有的防火墙，最终潜伏在了系统的最底层，像个等待唤醒的幽灵。
“滴——硬件识别成功。外接算力已并网。”
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冰冷机械，听不出任何异常。
但姜子牙和哪吒在光影交错间，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懂的眼神。
后门已开，木马进城。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东海，金鳌岛，联合大学地下机房。
巨大的环形水幕墙上，无数原本灰暗的节点中，突然亮起了一个刺眼的绿点。
“成了，连上了。”
申公豹手里摇晃着红酒杯，看着屏幕上开始疯狂跳动的数据，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姜师兄这办事效率，活该他发财。”
在他身后，通天教主正盘腿坐在一张悬浮的蒲团上，手里拿着最新款的顶配灵通，正在刷着《洪荒日报》的头条，指尖划过的动作带着一股指点江山的从容。
听到申公豹的话，通天教主抬起眼皮，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直接落在了西岐那个小小的实验室里。
“元始那个老古板，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最看重的弟子，正用着我们截教提供的‘后门’，在帮我们‘训练’数据。”通天教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
“教主，格局打开。”申公豹纠正道，“这叫资源共享。我们提供技术支持，他们提供珍贵的‘阐教样本’。这很公平，双赢。”
屏幕上，那根红线正在贪婪地吞噬着太乙真人上传的每一个数据包。
雷震子的风雷基因、太乙真人的独门符文解析逻辑、甚至刚才广成子传过来的杨戬基础档案……所有这一切，都在第一时间被打包压缩，同步备份到了截教的绝密数据库里。
“那个‘木马’，稳不稳？”通天教主随口问道，“别把太乙那台破机器给烧了，那就没得玩了。”
“放心，教主，专业团队。”申公豹自信地抿了一口酒，“那个木马本身并不具备攻击性。它只是一个……‘挖矿程序’。”
“挖矿？”
“利用阐教的设备，消耗阐教的能源，占用阐教弟子的时间，来帮我们运算‘诛仙阵图’的下一代迭代算法。”
申公豹眼中的狡诈几乎要溢出来，“这在人族经济学里，有个专业的词，叫‘算力众包’。俗称——白嫖。”
通天教主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震得整个机房嗡嗡作响。
“妙！妙啊！”
“元始要是知道他在自掏腰包帮我算阵图，怕是要气得当场把玉虚宫都给拆了！”
……
西岐，燕山别院。
太乙真人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看着屏幕上似乎快了一点的运算速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虽然是二手货，但这性能还真不赖，稍微有点发热也正常。”
他完全不知道，在他身后的巨型培养槽里，原本沉睡的雷震子，眉心处突然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球正在剧烈转动，仿佛在经历什么恐怖的梦魇。
受到那个“黑色核心”溢出的微弱混沌波动影响，雷震子体内的风雷之力，正如姜子牙所预料的那样，开始发生某种……不可控的古老返祖。
那是属于盘古开天之前，混沌魔神的暴虐气息。
“滴——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反……”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刚响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哪吒脚下一勾，“不小心”把控制台的主电源线给踢松了。
“哎呀，脚滑了。”哪吒无辜地摊开手，摆出一副“纯属工伤”的表情。
姜子牙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一闪而逝的红色峰值，悄悄勾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