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镀金的电子笔悬在半空，距离光幕只有不到一厘米。
“滋滋——”
冷冽的“昆仑云雾”香氛在恒温办公室内流淌。太乙真人深陷在那把价值五百万的「九天玄玉人体工学椅」里，尾椎骨传来的酥麻热流让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奢华。专业。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科研环境！
太乙真人嘴角止不住上扬，笔尖下压，准备签下这个让他名利双收的大单。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凡人的一张废纸。签个字而已，真要出了事，他大罗金仙一口三昧真火把服务器烧了，谁敢拦他？
“慢着。”
一只修长的手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电子笔。
姜子牙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另一只手在光幕上轻轻一滑，原本隐藏的折叠条款瞬间弹开，密密麻麻的红字如同血书。
“院长，作为首席法务官，我有义务做个风险提示。”姜子牙声音温润，却透着股透骨的寒意，“这里有一项‘科研对赌条款’（估值调整机制），您是不是漏看了？”
“对赌？”太乙真人眉头一皱，金丝眼镜寒光一闪，“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姜子牙指尖点了点第108条，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鉴于西岐砸了三百亿重金。，雷震子基因稳定性必须提升30；半年内，必须产出一篇影响因子100以上的核心论文。”
姜子牙抬起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并且，署名必须是‘西岐联合实验室’。”
“哈！”太乙真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蔑地把笔往桌上一丢，“没做到又怎样？扣我工资？还是让我写检讨？”
“那倒不必。”
姜子牙慢条斯理地给太乙续上一杯悟道茶，眼神幽幽：“根据协议，若未达标，您需向西岐集团赔偿三倍投入——也就是九百亿贡献点。”
“或者……”姜子牙俯身，声音压低，“无偿为西岐提供一百年技术服务。期间产生的所有专利，归西岐独家所有。”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九百亿？把他卖了都凑不够！
一百年无偿服务？这哪是合同，这是卖身契！这是让他给西岐当一百年的黑奴！
“姜尚！”
太乙真人猛地站起，浑身大罗金仙的威压轰然爆发，满屋子的全息投影滋滋乱闪，“你耍我？你觉得这种凡人的破纸，能困住本座？！”
“当然不是凡人的纸。”
面对圣人门徒的怒火，姜子牙连发型都没乱。他指了指头顶，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套合同系统，直连巫教天工院的‘公正数据库’。底层逻辑，是人道金轮。”
太乙真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人道金轮！
那是周衍搞出来的怪物，连鸿钧道祖都要忌惮三分的规则具象！一旦违约，削的不是钱，是道行！是气运！
“你……你算计我？”太乙真人指着姜子牙，手指微颤。
“院长言重了，这叫风控。”姜子牙叹了口气，作势要去收回光幕，一脸遗憾，“既然您对自己没信心，觉得搞不定这课题，那就不签了吧。”
他掏出灵通，对着麦克风就要下令：“财务部吗？把刚才定的设备退了。超算，虽然要扣20违约金，但也没办法……”
“等等——！！”
太乙真人一声大吼，差点破音。
退了？那可是盘古-x！全洪荒算力天花板！没了这玩意儿，他拿什么跟截教赵公明那个土大款比？拿算盘吗？！
要是现在退了，他这辈子都别想在《洪荒自然》发一作了！
太乙真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理智告诉他这是个坑，但那个巨大的“算力诱惑”就在坑底向他招手。
该死！他可是阐教生物学第一人！区区一个雷震子，难道还能难倒他？
“激将法是吧？”
太乙真人咬着后槽牙，一把抢过电子笔，眼中的贪婪彻底压倒了理智，“行！我签！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昆仑山的学术含金量！三个月？我一个月就能给你搞出‘雷霆基因图谱’！”
刷刷刷！
名字签下，笔锋力透纸背，带着一种赌徒的疯狂。
“嗡——”
两道金光冲天而起，一道没入太乙眉心，一道飞向不周山。
契约成立，法理锁死。
看着那一闪而逝的金光，姜子牙脸上的职业假笑终于多了一丝真诚。
“合作愉快，院长。”他伸出手。
太乙真人重重地握了一下，虽然感觉脖子上多了根看不见的绳套，但一想到那台马上到货的超算，又觉得……真香！
……
与此同时，燕山别院后门，卸货区。
“搞快点！磨磨唧唧的，没吃饭啊？！”
哪吒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拿着掌机疯玩，头也不抬地指挥着一群黑甲力工。
“三太子，这箱子……不在清单上啊。”一个力工看着脚边贴着封条的金属箱，声音发抖，“上面标着‘高能生物源’，这要是被查出来……”
“查个屁！”
哪吒翻了个白眼，大拇指按得屏幕冒火，“这是我师父‘特批’的高级耗材！看见那个箱子角的狐狸标了吗？那是‘免检产品’！懂不懂规矩？”
力工们吓得一哆嗦，赶紧闭嘴，小心翼翼地抬起那个沉重的金属箱。
箱体冰冷，却隐隐传出一种类似心脏跳动的低频闷响——“咚、咚”。
哪吒瞥了一眼箱子角落那个不起眼的狐狸图腾。那是申公豹的暗记。
“啧，公豹叔路子够野啊。”哪吒咧嘴坏笑起来。
这就是姜子牙特意交代“夹带”的私货。在太乙那份几百页、全是昂贵硬件的清单里，混进来几个“危险样本”简直比开挂还容易。他那师父现在眼里只有超算，哪怕这里面装的是原子弹，太乙估计都会以为是新型电池。
“那个谁，把箱子搬进去后，去门口把那台「盘古-x」的主机柜给我扛进来！”哪吒指了指旁边一座小山般的服务器，“姜老头说了，这是我今天的体能关键绩效指标。”
“是，三太子！”
哪吒看着忙碌的搬运现场，吹了声口哨，又开了一局游戏。
当这种拿着公款玩游戏、还能顺便帮师叔干点“坏事”的保安，可比在昆仑山打坐念经爽多了。
别院顶层，落地窗前。
姜子牙俯瞰着楼下忙碌的场景，手里的灵通震了一下。
【公豹：货已入库。那东西活性很强，别让太乙那个蠢货直接碰，先用灵液镇着。另外，多谢师兄的‘采购回扣’，下次合作，给你打八折。】
姜子牙删掉信息，目光转向正躺在五百万椅子上、对着全息屏幕指点江山的太乙真人。
“好好享受吧，师兄。”
姜子牙抿了一口茶，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冷酷的慈悲：
“当你发现这所谓的‘学术天堂’其实是一座没有围墙的血汗工厂时……希望你的道心，还能这么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