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端着饭碗走到桌边,听得认真:“我记得那媳妇刚进门时,嘴甜得很,一口一个‘爹’叫着,街坊都说老孙头熬出头了。”
“哼,那都是装的!”易中海重重一拍桌子,“等老孙头把家底都交出去,那小两口的脸就变了。先是嫌老孙头干活不利索,后来干脆把他赶到柴房住。最不是东西的是,他们听说老孙头年轻时藏了笔养老钱,就天天哄着骗着,说要给老孙头盖新房、请郎中,把老头那点念想全勾了出来。”
易中海端起水杯猛灌一口,喉结滚动着:“结果呢?钱一到手,那俩人就回了新房不再管老孙头!老孙头气的找上门,人家不仅不认,还说老孙头是碰瓷的。老头气不过,要拉那小子去街道理论,你猜怎么着?”
一大妈攥紧了筷子,声音发紧:“怎么着?”
“那白眼狼,竟让他媳妇按住老孙头,自己抄起扁担,‘咔嚓’一下,把老头的腿给打断了!”易中海的声音带着颤,“最后俩人锁了门,拿着值钱的东西,彻底没了影。”
一大妈倒吸口凉气,手里的饭碗“当啷”磕在桌上:“作孽啊!我就说怎么有好几年没见到老孙头了,那老孙头现在……”
“现在?”易中海眼圈泛红,“拖着条断腿,住在原先那柴房里,天不亮就拄着拐杖出去捡破烂。三年前我路过他们胡同碰见他,背都驼成个虾米了,见了人就躲,前年,人没了,不知死在哪了。”
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灶上水壶“咕嘟”的声响。
过了半晌,一大妈才低声说:“难怪你一定要培养贾东旭…这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换了谁,心里能不怵?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寒心啊。”
易中海点点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天:“可不是嘛。自打老孙头这事传开,胡同里想领养孩子的,都打了退堂鼓。谁不怕啊?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后养出个索命的冤家,图啥呢?”
一大妈端起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吃饭吧,菜都快凉了。领养的事……缓缓再说,也不急在这一时。”
易中海望着桌上的油灯出神,那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脸上的愁绪,半天没再说话。好半天才动起筷子。
正吃着,窗外突然传来刘海中和刘光齐的对话,刘海中的嗓门很大:“光齐!我给你介绍的是我们厂车间主任的女儿,他们家就一个姑娘,那姑娘屁股大能生养,除了长相有点差,家里有钱有势,你如果娶了,将来至少少奋斗十年!而且凭着这层关系,你爹我也可以向上走一走,你咋就不懂事呢?”
紧接着是刘光齐不开心,闷闷的声音:“我不娶!我在学校已经谈了对象,毕业我就结婚,你可以让老二老三娶!……”
声音渐渐远去。
何雨柱吃着面条,对刘海中这性格有点无语。这刘海中还真是个官迷,啥都想走捷径,连儿子的婚事都想用来攀附。
第二天上班,何雨柱想起一件事,特意绕到轧钢厂,想找贾东旭聊聊。刚到车间门口,就见贾东旭正在磨刀具,神情专注,手上的老茧又厚了一层,跟以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东旭哥。”何雨柱主动喊了一声。
贾东旭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硬着头皮道:“何科长。”
“别叫科长,叫柱子就行。”何雨柱走过去,看了看他磨的刀具,“手艺不错,比以前强多了。”
贾东旭脸色阴晴不定,“有事?你这大科长有啥指示?”
“别误会,我可没啥指示,只是听说你想考三级钳工?”何雨柱话锋一转,“我认识个老技师,要是你真想学,我可以帮你搭个线,就是得吃苦。”
贾东旭抬起头,有点不可思议:“给我介绍指导师傅?你傻柱会好心帮我?行了,傻柱,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心思,我都不需要,我师傅易中海可是八级工易中海,他什么不会,还有没事别打扰我工作。”说完不理何雨柱开始干起来。
何雨柱本想着看能不能改善一下与贾东旭的关系,让他不被易中海掌控,以便改变命运轨迹,但没想到被拒绝的如此干脆。
从轧钢厂出来,何雨柱又去了附近的街道的木工工厂。刘光天和刘光福正在那里打零工,同时跟师傅学习木工。就这活还是何雨柱帮忙联系的,这也导致二人对何雨柱很是感激!
“光天,光福。”
哥俩赶紧放下手里的活,齐声喊:“柱子哥。”
“学得咋样?”
“还行,就是速度慢了点。”
刘光天挠了挠头:“柱子哥,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
“觉悟不错”何雨柱笑了笑,“学好手艺,将来走到哪都饿不着。”几人又简单聊了几句。
晚上回院,何雨柱就见聋老太拄着拐杖站在院里,见他回来,似乎浑浊的眼睛都亮了亮,伸手想拉住他。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避开,“老太太,您找我这是有事?”
聋老太见何雨柱问起,浑浊的眼睛里倏地闪过一丝精光,她往四周扫了扫,确定院里没其他人注意这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虽有些苍老,却字字清晰:“傻柱子,我找你,是有桩事想跟你说道说道。”
何雨柱面上却不动声色:“您老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也不是啥难事。”聋老太往前凑了凑,枯瘦的手拄着拐棍,“你看我这把年纪了,身边没个贴心的晚辈。这院子里,老太太我认为就你是个实诚孩子,厨师手艺也好,心肠热……我想着,不如你就认我做个奶奶,往后我这屋里的东西,包括我那房子,百年之后全归你。”
她顿了顿,见何雨柱没立刻反驳,又赶紧补充:“你也别担心麻烦,平日里我有易中海两口子照看着,粮食本早给了他们,不用你掏一粒粮。就只求你年节生辰,给我做顿热乎的好饭菜,让我老婆子也尝尝家的滋味,成不?”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是换了前世的傻柱,怕是早就感动得点头应下了。可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认亲,分明是用一间破屋当诱饵,想把他绑进易中海的“养老局”里。
他微微一笑,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老太太,您能瞧得上我,是我的福气,可这认亲的事,真没法应。”
聋老太原本的笑容僵住了,眼睛一眯:“咋?嫌我这老婆子累赘?”
“您可别这么说。”何雨柱赶紧摆手,“您身体硬朗着呢,院里谁不羡慕您老精神头足?我是觉得,我现在自己过挺好,上无老下有小,一家子日子踏实。突然认个奶奶,不光我别扭,我媳妇心里也未必舒坦不是?”
他这话堵得聋老太半天没吭声。“媳妇心里不舒坦”这话,她还真没法反驳。
何雨柱又趁热打铁道:“再说了,您老真要认亲,易中海才是最合适的。他跟您走得近,天天过来问寒问暖,比亲儿子还周到。您认他当干儿子,让贾东旭给您当孙子,这不就齐活了?将来您养老有靠,家里热热闹闹的,比认我这个不常在家的强多了。”
聋老太被他这番话绕得心里发堵。她打的算盘是让何雨柱和易中海互相牵制,将来两人都得围着她转,哪成想何雨柱直接把球踢回给了易中海?
“易中海是易中海,你是你。”聋老太的语气沉了下来,“我就瞧着你顺眼,再说你那手艺,做的菜比饭馆里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