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何雨柱裹紧了棉袄,踩着冻得邦邦硬的土路往护城河走。
刚放了假,期末必修课的成绩刚下来,他又是全系头几名,教授拍着他的肩膀直夸“后生可畏”,说他这实践经验结合理论知识的路子,硬是把机械原理学活了。
何雨柱对自己的表现还是满意的。
眼瞅着离元旦没几天,秦淮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沉,产检时医生提了一嘴,说多吃点鱼好,补充蛋白质,对娃娃脑子也好。
何雨柱在秦淮茹怀孕这段时间厂里、学校两头跑,难得有点空闲。
终于学校放假了,何雨柱索性去护城河冰钓,既能给媳妇弄点新鲜鱼,也当是给自己放个假,松快松快。
刚到河边,就见白茫茫的冰面上凿了不少窟窿,三三两两的人影挤在那儿,手里都攥着鱼竿,嘴里呼着白气,冻得直搓手也舍不得挪窝。
何雨柱笑了笑,这寒冬腊月的,钓鱼人瘾头倒是真大。
冰钓讲究,天暖钓池边,天寒钓河湾,冬天出太阳时,莫钓深地方,应选择向阳背风处。
何雨柱看看天气,找了一处回水湾,低头从帆布包里往外掏家伙,一根磨得发亮的竹制鱼竿,还有冰锥、钎子,凿子一堆工具,还有个小马扎,一床旧棉垫,都是前几年跟着老师傅学冰钓时置备的,后来忙得没功夫碰,这次翻出来还挺顺手。他先把冰上的雪铲开,堆砌起来,形成一个避风的雪窝。这样钓起鱼就不会很冷。之后就凿起冰,忙活了快一小时才把冰破开一个深坑,又用冰钎子向下砸,“咚咚”几下,冰面上就破开一个圆溜溜的窟窿,冰碴子飞溅,底下的河水冒着丝丝白气涌了上来。他把弄好的鸡肠子少量多次的间隔扔下冰洞,打窝!
“哟,这不是咱们院的大学生傻柱吗?”一个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不远处传来,“你今儿怎么不在家待着,有空也来这冰天雪地里喝西北风?学人家钓鱼?”
何雨柱抬头一瞧,乐了。
离他不远的一个冰窟窿旁的,正是前院的闫埠贵。老闫头裹着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脑袋上扣着顶绒线帽,帽檐下的脸冻得通红,手里的鱼竿细细弱弱的,旁边放着个小铁桶。
他走过去看了一下闫埠贵的收获,桶里孤零零躺着一条已经冻硬了的白条,看着就一扎长,没多少肉。
“闫老师,你这够早的啊。”何雨柱笑着打招呼,把马扎往冰上一放,垫上棉垫,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这不是想着天儿冷,给淮茹弄两条鱼补补嘛。”
闫埠贵眯着眼睛打量他手里的家伙,撇了撇嘴:“就你?还冰钓?傻柱啊,不是大爷说你,这钓鱼可是个技术活,尤其是冰钓,讲究的是耐心、眼力,还有手上的准头。你当是你在饭店学厨掂大勺呢?哐哐几下就成了?”
他说着,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小铁桶,尽管那鱼实在拿不出手,也硬是拍出了点“战果辉煌”的气势:“看见没?我这都钓上来一条了!虽说小点,但也是肉啊。你这新手,能把鱼钩甩进冰窟窿里就不错了,想钓着鱼?悬!”
闫埠贵看得眼皮跳了跳:“你这凿冰的架势倒是挺唬人,可钓鱼不是靠蛮力……”
话没说完,就见何雨柱已经麻利地挂上鱼饵,这是他特意提前用酒泡过的红虫,腥气十足,在冬天最招鱼。他手腕轻轻一抖,鱼线“嗖”地一下就甩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冰窟窿中央,动作行云流水,比这钓了半辈子鱼的老把式都利落。
闫埠贵看的一惊,没看出来这傻柱有水平啊,但嘴上却不肯服软:“哼,花架子!钓不钓得上鱼,还得看水里的鱼赏不赏脸。”
何雨柱笑了笑,把鱼竿往旁边的小支架上一放,慢悠悠地说:“闫老师,您要是觉得我不行,咱不如打个赌?”
“打赌?”闫埠贵来了精神,他这辈子就好个占小便宜,一听打赌,眼睛都亮了,“赌啥?”
“就赌今儿个谁钓的鱼多,谁钓的鱼大。”何雨柱语气轻松,“要是我输了,我今儿钓着的鱼全给您。要是您输了……”他看了看闫埠贵桶里那条小白条,“您就把您这‘战果’给我,再帮我把家伙什捎回家,怎么样?”
闫埠贵一听,这赌注稳赚不赔啊!他琢磨着何雨柱肯定是新手,自己怎么着也比他强,当下拍着胸脯应道:“行!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可别耍赖!不过,你若钓不到,可得给我两块钱!”他生怕何雨柱反悔,赶紧补充一句,“全院邻居都知道我闫埠贵说话算数,你要是输了不认账,那可让人笑话!”
“放心,我何雨柱说话也一口唾沫一个钉。”何雨柱说完,就不再理他,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鱼竿。
闫埠贵却坐不住了,一个劲儿地盯着何雨柱的鱼竿,又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他这鱼竿上的浮漂半天没动静,倒是何雨柱那边,没一会儿,浮漂突然往下一沉,还猛地往水里拽了一下!
“有了!”何雨柱低喝一声,手腕一扬,鱼竿瞬间弯成了个漂亮的弧形,线“嗡嗡”直响,显然水下的鱼不小。
闫埠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只见何雨柱不急不躁,左手扶着鱼竿,右手轻轻往回收线,时不时松一下,借着鱼的力气缓冲,那动作看着不紧不慢,却把水里的鱼治得服服帖帖。没一会儿,一条尺把长的鲫鱼被拽出了水面,银亮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扑腾着溅起不少水花。
“好家伙!”旁边几个钓鱼的人都看直了眼,“这鲫鱼够肥的!正好给媳妇炖汤!”
何雨柱麻利地摘下鱼钩,把鱼扔进自己带来的布兜里,那鱼还在扑腾,分量着实不轻。他冲看得发愣的闫埠贵扬了扬下巴:“闫大爷,承让了啊。”
闫埠贵脸有点挂不住,嘴硬道:“瞎猫碰上死耗子!一条鱼而已,谁知道是不是你运气好?”
他说着,赶紧低头盯着自己的浮漂,心里暗暗祈祷也来条大鱼。可越急越没动静,手里的鱼竿跟焊在冰上似的,半天没个反应。
反观何雨柱那边,简直跟开了挂一样。没多大功夫,浮漂又动了,这次是轻轻点了几下,然后猛地往上一顶,是条草鱼!背上青黑。何雨柱眼疾眼快,一把抓住鱼线,顺着劲儿就把鱼提了上来,扔进布兜,前后不过十几秒。
“又一条!这小伙子可以啊!”旁边有人开始喝彩。
闫埠贵额头上都冒冷汗了,不是冻的,是急的。他使劲拽了拽自己的鱼竿,恨不得把鱼线拽断,可浮漂还是一动不动。桶里那条小白条,此刻看着更寒碜了。
何雨柱那边却没停,第三条、第四条……有鲫鱼,有链鱼,甚至还有一条半尺长的黑鱼,个个都比闫埠贵那条大得多。他的布兜渐渐鼓了起来,里面的鱼扑腾声此起彼伏,听着就让人心里欢喜。
闫埠贵的脸从红转到白,又从白转到青。他偷偷往何雨柱的布兜里瞄了一眼,嚯,最少也有五六条,条条都够分量,每条怕是都有两三斤。再看看自己这桶,依旧只有那条孤零零的小白条,连个鱼鳞都没再添上。
旁边有人看出门道了,打趣道:“老闫,你这‘钓鱼高手’今儿个咋不行了?被人年轻人比下去喽!”
“就是啊,刚才还说人是新手,这一会儿功夫,人都快钓满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