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芳赶紧拉过刘光天，撩起他后背的衣服一看，红檩子一道叠一道，心疼得直掉泪：“快跟妈回屋，抹点獾油去。”又瞪了刘海中一眼，“以后再敢下这狠手，我就回娘家！”
刘海中“哼”了一声，没再接话，却对着许大茂扬了扬下巴：“你小子别得意，放映员算啥？等我儿子出息了，让你给我们家免费放专场！”
“那得看刘叔您舍不舍得给我管够红烧肉了！”许大茂笑着把自行车推进屋，“走了您呐！明儿轧钢厂放《南征北战》，去晚了可没座！”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泛起一抹鱼肚白，试验车间的铁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何雨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手里拎着个工具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车间里还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只有几盏昏黄的钨丝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何雨柱没急着开工，先从工具包里掏出饭盒，里面有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袋咸菜，他就着自带的凉白开，三两口吃完了早饭。这是秦淮茹早上特意给他蒸的，说让他早上垫垫肚子，别饿着。想起秦淮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他心里暖烘烘的，手上的力道也仿佛足了三分。
“开工。”何雨柱抹了把嘴，从工具箱里拿出游标卡尺、扳手和一把小锤子，直奔那台即将成型的多联辊热轧机。
这台设备是他这两年心血的结晶，光图纸就画了不下百张，每个零件的尺寸、每个部件的咬合，他都烂熟于心。尤其是关键的控制系统、轧制系统和传动系统，只要这些地方出一点岔子，试机时轻则设备报废，重则可能出人命。
他围着设备转了一圈，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每一个连接处。齿轮的齿合间隙、轴承的固定螺帽、辊轴的平行度……他一边看，一边用小锤子轻轻敲击，听着金属发出的“当当”声，声音清脆，说明连接紧实；要是发闷，就可能藏着松动的隐患。
“嗯？”当他检查到传动系统最末端的那个锁紧螺母时，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这个螺母是固定传动轴和齿轮的关键部件，按图纸要求，必须拧到“死点”后再回半圈，既保证不松动，又留有余地。可他刚才用扳手试了试，感觉有点“飘”，不像拧到位，反而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他心里“咯噔”一下，昨天下午，他亲眼看见易中海负责安装这个部位。那老小子当时还笑着说“傻柱你放心，我这手活儿你就放心吧！”现在看来，这话里怕是藏着猫腻。
何雨柱没声张，用扳手试着拧了半圈，螺母很轻松被扭动！
“好你个易中海，果然没安好心。”何雨柱眼神沉了沉，手指在螺母上捻了捻，摸到一丝不属于这里的黄油，显然是故意抹上去的，为了让螺母更容易松动。何雨柱心里却警铃大作：这老狐狸，是想在试机时给我来个大的啊。
他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块手绢，擦掉手上的黄油，但却没把螺母按标准重新拧紧。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我说韩哥，这轧钢厂比咱学校的实验室可气派多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喊道。
“别光顾着看厂子，等会儿见到你们何师兄，都机灵点，人家可是咱系的高手，你们多学着点。”另一个男声接话。
何雨柱抬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灰色中山装的青年，正领着四五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往里走。那青年脸圆圆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正是他的师兄韩齐。
“憨批！你可算来了！”何雨柱笑着迎上去，还故意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韩齐是吴教授的得意门生，比何雨柱高两届，在工业部当技术员，家里人脉广，人却没架子，因为性子直爽，有点“一根筋”，被同学们起了个外号叫“憨批”。何雨柱能把试验地点定在红星轧钢厂，多亏了他在中间牵线搭桥。
“你小子，就不能叫我大名？”韩齐也笑了，捶了何雨柱一下，“吴教授被紧急调去西北搞项目了，临走前把我骂了一顿，说要是你这设备试不出结果，就让我给你拎包当学徒。”
他又指了指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这几个是在工业部的学弟学妹，都是好手，图纸画得比我当年强多了，给你当帮手，够意思吧？”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何雨柱满脸笑容地迎上去，热情地跟几人打招呼，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感激之情。
他快步走到几人面前，主动伸出手来，与每个人都紧紧地握了一下，同时说道：“我是何雨柱，真的太感谢各位了，还麻烦你们大老远跑这一趟。”
他的语气真诚而恳切，让人感受到他对这几人的重视和敬意。
“何师兄好！”几个年轻人赶紧问好，其中一个梳着马尾辫、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的女生忍不住说，“师兄，我们早就听说你的‘机械柱’大名了，你的那篇《机床优化设计思考》，我们都当范文看呢！”
“别捧我了，再捧就飘了。”何雨柱笑着摆手，“咱说正事。给轧钢厂设计的多棍热轧设备主体快装完了，就差最后的电路和控制系统。你们的任务，就是按图纸逐项核查，尤其是传动系统和辊轴的平行度，一个螺丝都不能放过。”
他特意看了眼那个女生，“李梅，你心细，传动系统那块就交给你了，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告诉我。但不要动！”
“保证完成任务！”叫李梅的女生赶紧点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韩齐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走吧，带我们看看设备。我可告诉你，要是查出你画图时偷懒，看我怎么跟吴教授告状。”
“放心，图纸经得起查。”何雨柱领着他们往设备那边走，一边走一边介绍，“你们看这里，这个万向节是我改过的，比原来的耐用三倍……”
就在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时，车间的大门又开了，轧钢厂的工人陆续进来了。易中海也在其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何雨柱身边的韩齐等人，尤其是看到韩齐胸前的工业部徽章时，眼皮跳了跳。
“易师傅，今天你跟三组，负责安装机架。”安装总工喊了一声。
“哎，好。”易中海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传动系统那边瞟。他昨天特意留了手，把那个锁紧螺母拧松了，还抹了黄油，只要设备一转起来，用不了十分钟，准保出乱子。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借着拿工具的机会，又往那边挪了挪。只见那个叫李梅的女生正蹲在传动系统旁边，拿着图纸和卡尺，看得格外认真，还时不时跟旁边的男生嘀咕几句。
“坏了，别是被发现了吧？”易中海心里一紧，赶紧假装找扳手，转身往工具箱那边走。不过他还是从未封闭的护板处看到那螺母上的黄油还在，不由轻舒了口气，“看来没被检查出来”。
他没注意到，李梅其实早就瞥见他了，见他鬼鬼祟祟的，皱了皱眉，悄悄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四合院的前院大门“吱呀”一声开了。贾张氏裹着件灰布褂子，探头探脑地往外看，见院里没人，赶紧溜了出去。她脚步匆匆，专挑胡同深处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做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