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关上门，将贾张氏的哭嚎、易中海的嘟囔、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全部关在门外。
他往炕沿上一坐，摸出刚得的五百块钱，崭新的票子在灯下泛着一股油墨的味道。何雨柱觉得这钱攥在手里，比刚才揍贾张氏那拳还实在。
“哥，你真打贾大妈了？”何雨水从阁楼上探出头，辫子上的红绳晃悠着。
何雨柱抬头瞪她：“打了，她骂咱妈，我能忍？打这种人很爽，就是肥肉多，太油腻！”
何雨水被噎了一下，低声说：“哥，你这话也太损了，可……可她是长辈啊。”
“长辈，贾张氏算屁的长辈，再说长辈就能满嘴喷粪？”何雨柱把钱往抽屉里一锁，“以后在院里听见这话，不用忍，哥给你撑腰。”他起身往厨房走，“饿了吧？给你卧俩鸡蛋。”
锅铲碰撞的叮当声里，何雨水小声说：“哥，你今天咋这么大脾气？以前你都让着他们的。”
何雨柱一边往锅里打鸡蛋，蛋香油星溅起来，他眼皮都不眨：“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院儿里的道理，我算悟透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响，叮叮当当一路到了门口。何雨柱探头一看，是许大茂，推着辆半旧的自行车（是厂里给他爸许富放映配的车），车后座绑着个纸箱子，嘴里还哼着小曲。
“傻柱在家呢？”许大茂掀着帘子进来，大长脸上顶着一副精明的眼睛，“哟，卧鸡蛋呢？给我也来一个，馋这口好几天了。”
何雨柱没理他，给何雨水盛了碗面，卧着金黄的荷包蛋。
许大茂不自在地咳了声，直入正题：“那啥，傻柱，贾家东旭结婚你真不帮忙？”
“没空。”何雨柱头也不抬，“我得上学，还得学厨，还要给雨水辅导功课。”
“你那学有啥上的？我都准备早点毕业和我爸学放映，那才是好工作。”许大茂撇撇嘴。
“许大茂，”何雨柱把锅刷得哐当响，“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小心我揍你。”
“傻柱，你不讲理。”许大茂被噎得脸通红，指着何雨柱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瞪了眼，推着自行车走了，铃铛一阵响。
何雨水捂着嘴笑：“哥，你真厉害，许大茂都被你吓跑了。”
何雨柱揉了揉她的头，心里却没多痛快。他知道，白家那俩小子，昨天还蹲墙根儿嘀嘀咕咕，准没好事。还有易中海，刚才挨了揍，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刚背着书包要出门，就被易中海堵在了门口。老头背着手，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鼻孔里还塞着棉花，说话瓮声瓮气：“雨柱，跟我到军管会去一趟，李主任要找你谈话。”
何雨柱挑眉：“谈啥？谈你咋纵容贾张氏骂我妈？”
“你还敢提！”易中海气得棉花都快喷出来，“李主任说了，院里不能出你这种动手打长辈的混小子，得好好教育教育！”
“教育？行啊。”何雨柱往院里喊，“阎大爷，您跟我们去一趟，做个见证，我给你两毛钱劳务费。昨天贾张氏骂我妈，您听见了吧？”
阎埠贵正蹲门口浇花，闻言赶紧摸出小本子：“听见了听见了，我这都记着呢——‘贾张氏于昨天下午七点多，辱骂何雨柱母亲，言语污秽，具体内容如下……’”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拽着何雨柱的胳膊就往院外走：“走！现在就走！”他可不能让阎埠贵把那些话念给李主任听。
何雨柱甩开他的手，慢悠悠地说：“急啥？我先送雨水上学，回来再跟您去。您要是等不及，就自己先去告，看看李主任信你还是信群众。”
说着，他牵起何雨水的手，迎着晨光往胡同口走。阳光洒在他背上，把影子拉得老长，踏实得像块压舱石。何雨水抬头看他，突然觉得，哥好像比昨天又高了些。
“哥，李主任会不会骂你啊？”
“骂就骂呗。”何雨柱低头冲她笑，“但咱不能让人平白欺负了去，尤其是骂咱妈的人，门儿都没有。”
送完何雨水，何雨柱和老师请了假，没直接回家，而是往军管会走。他知道躲不过，索性大大方方去见李主任。刚到军管会门口，就见易中海正跟李主任唾沫横飞地说着啥，手还不停地比划，看那样子，是把自己说成了十恶不赦的混球。
“李主任，您好，我是何雨柱。”何雨柱喊了一声，径直走过去。
李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挺亮。他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又看了看易中海那肿脸，皱了皱眉：“何雨柱你来了？易大爷说你动手打了他和贾大妈，有这事？”
“有。”何雨柱没否认，“但事出有因。”
“啥因也不能动手打长辈？天下没有无不是的父母。”易中海抢着说，“李主任您别听他狡辩，这小子就是翅膀硬了，看不起我们这些老街坊……”
“易中海同志，不要老搞封建糟粕那套，你先歇会儿。”李主任抬手打断他，“雨柱，你说。”
何雨柱把贾张氏怎么骂他母亲，怎么撒泼，易中海怎么不分青红皂白护着贾张氏，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我妈走得早，谁都不能骂她。贾张氏骂了，我就打了；易大爷非要护着她，还推我，我就还手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李主任要罚，我认，但我不后悔。”
李主任听完，沉默了半天，又问旁边的干事：“昨天95号院里是不是发生吵架打架？”
干事点点头：“是啊主任，吵得可凶了，好多人都听见贾张氏骂人，骂得很难听……”
李主任叹了口气，看向易中海：“老易，这事你不占理。雨柱他妈不在了，你作为长辈，该拦着贾张氏才对，咋还帮着她说话？”又转向何雨柱，“雨柱，动手打人肯定不对，尤其对方是长辈，回头给贾大妈和易大爷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我不道歉。”何雨柱梗着脖子，“要道歉也是贾张氏先给我妈道歉。”
“你这孩子……”李主任有点头疼。
“李主任，”何雨柱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打人不对，但有些话，比刀子还伤人。我妈是我底线，谁碰谁倒霉。往后院里要是安安分分，我绝不多事；但谁要是再找我麻烦，尤其是拿我妈说事，别怪我不客气。”
他话说得硬气，眼神却坦坦荡荡。李主任看了他半天，突然笑了：“行，我知道了。这事我就不追究了，但你也得注意，别再动手。有啥解决不了的，找我。”
易中海急了：“李主任，这咋行啊？他打了人……”
“行了，易中海，你可是四合院的老人，还是联络员，不要屁股坐歪了！”王主任瞪了他一眼，“这次我就不多说你了，回去吧，好好反省反省。”
易中海没辙，只能气呼呼地走了。
何雨柱冲李主任道了谢，转身往供销社走。他今天要去看看自行车——五百块钱在手，得把这“大件”落实了。这年头自行车金贵，能买得起的人家不多，他早就盼着能有一辆，方便上学和去丰泽园。
供销社里人不少，自行车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永久牌、飞鸽牌，锃亮的车身在灯光下闪着光，引得不少人驻足打量。
何雨柱径直走到永久牌自行车前，摸了摸车把，光滑冰凉，心里顿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