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笑了。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一个连内力波动都没有的小丫头,拿着一块破砖头,就敢正面硬刚他这个千锤百炼的太子死士?
这就像是一只兔子红着眼睛冲向了猛虎,虽然勇气可嘉,但这在江湖上通常被称为——
送死。
“不知死活!”
死士手腕一抖,短刃在空中挽出一个刁钻的刀花,他不打算杀这个小丫头,他要先削断她的手筋,让她知道什么叫绝望,然后再当着她的面,宰了那个废材皇子。
然而。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那块青砖的零点零一秒。
死士眼中的轻蔑突然凝固了。
快。
太快了!
眼前这个瘦弱的小丫头,速度竟然在一瞬间暴涨,快得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块带着泥土腥气的青砖,就已经越过了他的刀围,带着呼啸的恶风,狠狠地拍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到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后院里炸响。
“啊——!”
死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那只握刀的手瞬间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淬毒的短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小蓬尘土。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阿雅根本不懂什么叫“点到为止”,也不懂什么叫“江湖规矩”。
在她的世界里,只要动手,那就是不死不休。
没等死士从断手的剧痛中缓过神来,阿雅已经像是一枚出膛的小钢炮,带着巨大的惯性,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砰!”
一声闷响。
死士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烟尘。
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来,一道黑影已经泰山压顶般骑在了他的身上。
是阿雅。
她跨坐在死士的胸口,两条细腿像铁钳一样死死夹住对方的腰,那张沾满黑灰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护食的凶光。
“呜!”
阿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抡起那只完好的拳头,对着死士的脸就砸了下去。
没有招式。
没有套路。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最不讲理的——王八拳!
“砰!”
第一拳,死士的鼻梁塌了,鼻血狂飙。
“砰!”
第二拳,死士的左眼肿成了一条缝,眼眶乌青。
“砰!砰!砰!”
接下来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洗髓丹改造后的恐怖怪力,拳拳到肉,声声震耳。
“让你踩我的苗!”
虽然阿雅不会说话,但每一拳挥出的力道,都仿佛在替那株冤死的红薯苗控诉。
死士被打懵了。完夲榊栈 唔错内容
他想要反抗,想要运起内力震开这个疯丫头。
可他惊恐地发现,这个看似瘦弱的小丫头,一身蛮力大得简直离谱!她就像是一座压在身上的五指山,任凭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这这特么是侍女?!”
死士心里在疯狂咆哮,眼泪混合著鼻血糊了一脸,“情报有误!这绝对是九品不,这至少是天生神力的外家宗师啊!”
太子误我!
谁家废材皇子身边藏着这种人形暴龙啊?!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
赵长缨依旧舒舒服服地躺在藤椅上,手里还捏著那颗没吃完的葡萄。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就像是在戏台下看戏的大爷,时不时还要点评两句。
“好!这拳漂亮!”
赵长缨吐出葡萄皮,一脸的兴奋,“媳妇儿,别光打脸啊,脸打坏了父皇不好认人!打肚子!对,就是那儿!”
“哎哟,小心他的腿!用我刚才教你的那招!”
阿雅似乎听懂了,百忙之中抽空给了死士一记膝撞。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响彻云霄,惊飞了树上的几只乌鸦。
死士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脸色瞬间变成了紫茄子色,眼珠子暴突,嘴巴张大到极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是痛到了极致的失声。
太残暴了。
太血腥了。
连站在阴影里的福伯都忍不住夹紧了双腿,老脸一抽一抽的,看向阿雅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小主母
是个狠人啊。
“行了行了,媳妇儿,收手吧。”
赵长缨看着那死士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估摸著再打下去就真出人命了,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再打就成肉泥了,那多难收拾啊。”
听到赵长缨的声音,阿雅举在半空中的拳头硬生生停住了。
她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已经不成人形的刺客,似乎还在确认对方是否还有威胁。
直到那死士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阿雅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拳头。
她从死士身上爬起来,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然后一路小跑回到赵长缨身边。
瞬间。
那个暴力狂魔消失了。
她蹲下身,把那双刚刚才把人揍得半死的小手藏在身后,仰起头,眨巴著大眼睛看着赵长缨,一脸的乖巧和求表扬。
那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骑在人身上疯狂输出的人根本不是她。
赵长缨看着她这副反差萌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真棒。”
他伸手揉了揉阿雅乱糟糟的头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这才是我的好媳妇儿,不仅能种地,还能打怪。”
阿雅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享受地蹭了蹭赵长缨的手心。
这时候,福伯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过来,照亮了地上那个惨不忍睹的死士。
“殿下”
福伯看着那张肿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脸,咽了口唾沫,“这这人是太子府的死士头领,代号‘黑鹰’,是个硬茬子。”
“硬茬子?”
赵长缨瞥了一眼地上那坨软肉,“现在也就是个烂柿子了。”
“不过”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这人虽然是刺客,但毕竟是皇兄派来的。打成这样咱们怎么跟父皇解释啊?”
福伯也犯了难:“是啊殿下,这伤势说是摔的,怕是没人信啊。”
谁家摔跤能摔出两个乌眼青?还能把肋骨摔断三根?
这要是报上去,太子的面子往哪搁?父皇会不会觉得咱们下手太黑了?
赵长缨站起身,围着那个死士转了两圈,突然眼睛一亮。
他指了指死士脚边那块沾血的青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西瓜皮(其实是烂菜叶),最后指了指死士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一个完美的、毫无破绽的、甚至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剧本,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福伯,去把禁军统领叫来。”
赵长缨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受了惊吓、惊魂未定的表情,声音颤抖地说道:
“就说有刺客夜闯静心苑,结果天黑路滑,他不小心踩到了烂菜叶,脸先着地,正好磕在了一块板砖上。”
福伯愣了一下:“磕磕在板砖上?”
“对。”
赵长缨一本正经地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而且因为惯性太大,他没刹住车,脸在板砖上反复摩擦、磕碰了大概嗯,二十多下吧。”
“这很合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