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血色在苍穹之上蔓延,仿佛有人打翻了天庭的染缸,将整个京城的夜空浸泡在粘稠的杀意之中。珊芭看书徃 免肺阅毒
那几个滴血的大字尚未消散,画面已然转动。
不再是模糊的远景,而是一座让全京城百姓都无比熟悉的朱漆大门——当朝宰相,王镇天的府邸。
在那画面里,曾经象征著权倾朝野、连皇室都要避让三分的王府大门,此刻正被一团耀眼的火光吞噬。
并没有预想中数万大军攻城的呐喊,只有一排排身穿黑色怪异铠甲、手持黑铁长管的士兵,沉默如死神般推进。
“轰!”
一声巨响,那个挂著御赐金匾的门楼,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粉碎。
烟尘散去,未来的赵长缨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身玄色龙袍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跪地求饶的王家族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斩切的动作。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半点犹豫。
这一个字,通过天幕传遍了大夏的每一个角落,冷得让人骨髓结冰。
紧接着,便是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平日里飞扬跋扈、鱼肉百姓的王家护卫,在那种喷吐火舌的怪异武器面前,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就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鲜血汇聚成河,顺着王府那昂贵的汉白玉台阶流淌而下,染红了半条街。
画面最后定格在城门楼上。
一颗苍老的头颅被高高挂起,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那张脸,赫然正是当朝宰相,王镇天。
与此同时,那个宏大而冷漠的解说声音再次响起,如洪钟大吕,震耳欲聋:
“啪!”
现实中的京城,王家大宅深处,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王镇天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极品紫砂壶,此刻化作了一地碎片。滚烫的茶水溅在他那双绣著金线的手工布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权倾朝野、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宰相,此刻正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厉的青白。
他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太真实了。
天幕上那个挂在城头的脑袋,那个死不瞑目的眼神,甚至脖颈处那参差不齐的断口真实到让他感觉自己的脖颈都在嗖嗖冒凉风。
“老爷!老爷不好了!”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脸白得像张纸,“外面外面的百姓都疯了!他们都在冲著咱们府门口吐口水,还有人扔烂菜叶子!拦都拦不住啊!”
王镇天猛地回过神,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刁民这群刁民!”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听着府墙外隐隐传来的欢呼声。
是的,欢呼声。
那些平日里被王家压榨得抬不起头的升斗小民,此刻看着天幕上王家被灭门的惨状,竟然像是过年一样兴奋。
“杀得好!这老狗也有今天!”
“老天爷开眼啊!俺家那三亩地就是被王家强占去的!”
“圣祖万岁!杀光这群吸血鬼!”
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声,像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镇天的老脸上。
这就是民心?
这就是他自以为固若金汤的王家威望?
在绝对的力量和审判面前,原来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好好得很”
王镇天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赵长缨九皇子老夫倒是小瞧了你这个病秧子!”
虽然刚才皇帝走了,虽然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一个笑话,但王镇天这种老狐狸,生性便多疑到了极点。
他不信鬼神,但他信直觉。
天幕上那个“暴君”看他的眼神,那种像是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绝对装不出来。
如果这是真的未来如果那个现在还在冷宫里种红薯的废物,真的隐藏了这般恐怖的实力
那王家,危矣!
“老爷,咱们怎么办?”管家哆嗦著问,“要不要召集死士,今晚就去冷宫把他”
管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蠢货!”
王镇天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把管家抽得原地转了个圈,“现在动手?你是嫌我王家死得不够快吗?天幕刚曝光他就死,全天下的屎盆子都要扣在老夫头上!到时候皇帝正愁没借口动我们,你这是递刀子给皇上!”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老狐狸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那双三角眼里闪烁著阴毒而精明的光芒。
不能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皇帝刚才去了冷宫又空手而归,说明那赵长缨现在表面上还是个废物。既然是废物,那就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
他需要确认。
确认这到底是天道示警,还是有人装神弄鬼;确认那个九皇子,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去,开库房。”
王镇天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那狰狞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平日里那种慈祥长者的虚伪面孔。
“挑几支五百年的老山参,再拿那对前朝的玉如意。”
管家捂著肿起来的脸,一脸懵逼:“老爷,这是要送给谁?”
王镇天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窗外那个依然血红的天幕,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送给九殿下。”
“天降异象,九殿下受了惊吓,老夫作为臣子,自然要去探望探望。”
如果他是真龙,那老夫就在他化龙之前,先把他这层皮给扒下来看看。
如果他是装的
王镇天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棂。
“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让他真的病死在床上了。”
“备轿!去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