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睁开眼,四下皆黑暗。远处似乎闪著微微的星光。他此刻正浮在空中。
“这是哪儿?”
林云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他常识挥动手臂,向著那点微弱的光电游去。
越来越近了,突然一下,他似乎被什么拉出去很远,而后那星光震撼了他心灵,摄住了他是心神。
那是
林云睁大了眼睛,那是浩瀚无垠的群星,一条巨大的银河横亘其中。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在震撼中,这漆黑的背景中,隱喻响起嗤嗤的声音,类似蝗虫振翅的声音。隨后,从不知那处,流动著一片瑰丽华美的虹彩,它在群星之下飘荡,如流水一般,亦如烟尘一样。
一大片银灰色的雾升腾而起,雾中闪著红色的星光。
突然,一切似乎静止了。
只有那摄人心魄的银河在缓缓的转动。
猛地,林云眼前出现了一只无首蛾人的怪物,胸前猩红的双眼,紧紧的盯著他。
隨后,蝗虫振翅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蛾人怪物越聚越多,直至將他彻底吞没。
飞云居是玄智的居所,此地是一片青草地,一旁是从主峰天都峰上飞泻而下是瀑布。
玄智踏风返回,抬手一扔,林云便被丟在了地上。
“小子醒一醒!”
玄智拍了拍林云的脸,见他依旧沉睡著,玄智估计著应该是被大长老天凌子下了安魂咒,玄智指尖凝聚灵力,点了林云额头一下。
“哈!”
林云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冷汗狂冒不止,他瞪大眼睛望向四周,只见此时已是黎明时分,云中穿透而来的緋光落在青翠的草地上,云间的飞瀑掛起一条彩虹。
这是哪里?
林云脑袋剧痛。他只记得自己看见自己嘴巴中爬出来的,到处都是蝗虫嘶鸣的声音。
“小子,你运气真是不错,有几个灵力比较澎拜的弟子都被那虹彩吃掉了,现在如痴儿一般还在医坊那边躺著呢。你们灵谷三区的那个管事更是直接死了。”
淡然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林云抬头,见一位银髮白袍的老者正审视著自己,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
“您是”林云撑著身子忙站在起来,但是没站稳一个踉蹌又倒在地上。
“老夫玄智,天门山长老。”玄智直接打断了林云的惶惑,单刀直入,“灵谷三区的灾变,你可知是你引来的。你体內寄宿了不该存於此世之物。你认得此物吗?”说罢玄智灵力托著一枚露珠,放在林云面前。
林云什么都没有看到,露珠就是露珠。但闻长老一说,林云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长老,弟子冤枉,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此物,此物就是普通的露珠啊!”
“冤枉?”玄智笑了一声,並未与他爭辩,而是袖袍一拂:“你看不清,我便让你看得清楚些。”
说罢,他指尖掐诀,一道灵光打入林云双眼。林云只觉得双目一阵刺痛清凉,再看向玄智方才取出的那枚露珠时,顿时骇得魂飞魄散——只见那晶莹的水滴之中,封印著一缕极其微小的、正在疯狂衝撞扭动的七彩霞光,那形態色彩,与他噩梦中所见一般无二!
但是他確实是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从未见过。
玄智像抓小鸡一般拎著还处於惊骇中的林云,一路踏空,来到了嵐山南麓的灵谷三区。
林云在天上俯瞰,只见谷中一片狼藉,灵田房屋尽数化为废墟。 “这”林云惶恐道:“长老,弟子確实不知啊。”
“哼”玄智冷哼一声,带著他又返回了飞云居。
一路上,玄智直接明了的告诉林云,三区发生的事情,並告诉他,现在是他是玄智负责的犯人。
“现在,可见到了?”玄智的声音冰冷,“此物与你体內某个东西同源同质。它昨夜吞噬他人灵力神识,壮大自身,已酿成大祸。你说你不知,我姑且信你。但你说你无辜,你告诉我,谷中因你而痴傻的同门、丧命的管事,他们又何其无辜?”
林云听完再次沉默了,也只剩沉默。
不知道刘小刀、张莽二人还好吗。这灾难的源头竟然在自己。他陷入了深深的內疚中。当他得知管事的陈石头竟然已经死了,一时难过。这是第一次有人因为自己而丧命。
但是自己实在想不起来,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被那奇怪的虹彩寄生,然后引起谷中的事。那些变异的,奇怪的液体,他都没有去触碰过。
难道,唯一的解释就是只有自己倒霉?
“倒霉也好,故意也罢,对外你现在是我的记名弟子了,说是记名弟子,老道我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徒弟。如果你修炼得当,不假时日,便会成为我的亲传弟子。不过,因为昨夜那档子事,现在我是你的监管人,若发生了什么变异,我会第一时间把你除掉。”玄智坐在悬崖边的亭子里道“老实说,你肯定也会有疑问,为什么你被那妖物寄生了,我还要留你做弟子,还要费力气看管你呢?其一,我相信,把你丟在监牢里,不如给你修炼的机会,让你修行,只有你强了,才能压住內在的那个东西。儘管那个虹彩对我等元婴修士无法產生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你要是身心质异,我也会毫不留情的灭杀你。”
“长老相信我?”林云听完,低头,片刻后说。
“我看你不像那域外之物。同时,我也觉得,死物易察,但活水难现,杀了你容易,弄清楚那东西来歷却难。你活著,我才能知道,你身体里的那个到底是虹彩、是门、还是阵。因为我们也没有见过此物。再说,天门山屹立万年,这小小域外之物,撼动不了我们五老的根基。”老头给林云送来一杯清茶。
此时天已光亮。
这位长老竟然没有一开始就把自己给彻底灭杀永诀后患,並且还给予了自己莫大的信任。
“那其二呢?”
“这其二嘛”老头抿了一口茶,淡淡的看著林云,道:“八百年前,有一位少年前来天门山求学问道,那时候北地魔灾横行,少年不知道何时被魔道妖修下了咒,后来他才知道,仅仅是因为自己当日当时路过那被魔道妖修祸害之地,便被玩笑般的下了寄生咒,仅仅只是想看看这个少年书生会不会死,什么时候死而已,对於那些个来说魔道妖修权且当个乐子。少年行至嵐山脚下正欲拜入天门山时,突然爆发虫病,寄生物破胸而出,疯狂屠戮附近求道之人和低阶的迎新弟子,就在少年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位白衣修士出现,带著少年来到天门山內殿,將那虫一下拔出来,並清洗了少年体內的浊气。而后,那少年被白衣修士收为了弟子。”
“长老的意思是,此时的我,如彼时的少年?”
“正是如此,你且修行,我会看管著你,如有一日那虹彩灾害再次爆发,便是它们末日。”
沉默片刻,林云又道:“长老应该也不仅仅是想要消灭那怪异的虹彩吧?”
“我確实想要拿那虹彩来炼器,其他几位长老对你都没有太大兴趣,玄机师姐甚至想直接灭杀你,但是我想此世间万物存在皆有存在的道理,如果此物能拿来炼器,做成阵眼或是阵旗,说不得能发挥妙用。”玄智话锋一转道:“当然,你也可以拒绝,但是,我会按照试验品对待你,但时候的自由便不是你说的算,而那虹彩什么时候降临,也不由得你来决定。”玄智放下茶杯,望著一旁的飞瀑。
“长老已经引动过小子那体內的虹彩了吧。”
玄智不再说话。
林云看著自己双手,想起来,自己不也是从小小的西阳岛来此求生的吗。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那么多倒霉中了那寄生虹彩的招,但是,如果能活下去,又能得到修行的机会,这已经是无数杂役弟子梦寐以求的事了。
而后他又想起那噩梦。
“我不想死”
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迴荡。林云走到亭子前,郑重的跪下,三拜九叩。
“谢长老留弟子一命,如长老不嫌弃弟子,弟子愿意拜长老为师。”
“很好!”玄智笑了,他摸了摸鬍子道:“我观你灵根是金土灵根,其中金为辅土为主,虽然品质低下,却也能修炼一二。你今日便在我这山峰上挑选自己的住处吧,这里没有別的弟子,就你自己一个人。至於那虹彩变异嘛,你无需担心,就算天门山的大阵被破,我青屏山的大阵也破不了。”
说完老道消失在了原地。
山间飞瀑溅起的水落在林云脸上。林云一时分不清是泪水还是瀑。一时也分不清自己是弟子还是囚徒。
至少自己现在活下来了。
青屏山到处是青松翠竹,山腰有一处池塘,种著红莲,游著青鲤。池塘一旁是空荡荡的青石基底木屋,正如玄智所言,整个青屏山就是只有他一人。
林云推开门,屋內的晨光中浮动微尘,屋中摆著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此外別无他物,此处就是他往后的住处了。
长生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