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名人刚带著人从张寡妇家的猪圈走出,目光习惯性地扫视著周围的环境。就在这一瞥之间,只见村落后方,靠近东部丘陵边缘林地上空,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从低空滑过!
它大致呈人形,却无头无颈!躯干银白中透著一种死寂的灰败,双臂的位置被一对巨大、布满诡异纹的灰褐色鳞翅所取代,而本该是乳头的位置,却镶嵌著两颗猩红的眼珠。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只是眨眼之间!那无头有翼、胸生血眼的怪物,如同一个来自最深之深渊的剪影,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轨跡,毫不停留地朝著东部丘陵深处滑去。
“那是什么?!”楚名人身后,一名筑基中期的弟子失声惊呼,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物。而另外三名修为低的弟子却一脸茫然,顺著他们所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空荡荡的林地上空和远山轮廓,显然完全未能察觉那怪物的存在!
“只有修为足够才能看到?或者说它本身的存在方式就屏蔽了低阶修士的神识感知?”楚名人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
那怪物,它正飞向那片初始记录信息的核心区域!
“你们原地警戒,向分堂和越无涯发出最高紧急传讯!描述所见之物,告知其正向目標地区飞行!”楚名人当机立断,语速极快地对那名同样看到了怪物的弟子下令。
“师兄!您”那弟子闻言大惊,那怪物气息诡异莫名,一看就绝非善类,师兄竟要独自去追?
“执行命令!”楚名人低喝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
下一刻,他周身灵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遁光破开长空,朝著那蛾人怪物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和激盪的气流。
他心中清楚,这怪物速度奇快,且极其诡异,若是等调集人手或者与越无涯匯合,恐怕早已失去其踪跡。
金光如电,撕裂葱鬱山林间的薄暮。
楚名人將身法催动到极致,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死死锁定前方那在树冠阴影间急速穿梭的银色灰影。
那无头蛾人怪物速度惊人,轨跡更是狡猾多变,时而如鬼魅般贴著地面疾掠,带起枯叶尘土,时而又猛地拔高,在密集的枝杈间穿梭,利用地形极力甩脱追击。
就在金光与银色灰影即將冲入一处更加狭窄陡峭的山坳时。
嗡——!
一道刺目的青色剑光,裹挟著狂猛气势,毫无预兆地从前方右侧一片林子中悍然劈出!那剑光夺目,迅疾如电,带著斩断山岳般的无匹锋芒气势,直斩向那高速飞行的蛾人怪物!
是越无涯!
他显然也捕捉到了这诡异怪物与楚名人毫不掩饰的追击遁光,当即悍然出手!
那怪物胸前的猩红眼珠猛地一缩,显然没料到前方还有埋伏。但它反应亦是奇快,巨大的鳞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烈一扇,身形硬生生在空中做了一个近乎垂直的折转!
轰隆!
青色雷霆擦著它银灰躯干呼啸而过,狠狠斩在下方一块巨大的青黑色山岩上。剎那间,碎石如暴雨般激射而出,岩石被生生劈开一道数丈长的深邃裂口,切口光滑如镜,残留的青色电弧兀自噼啪作响!
紧接著,再一股刚猛暴烈的剑气横扫而出,捲起漫天烟尘。
越无涯的身影从烟尘中暴射而出,一身劲装,面容冷峻如铁,手持一柄古朴的白金长剑,周身散发著爆裂的战意。
仅仅与楚名人交错而过的瞬间,两人的眼神便已完成了信息的传递,目標明確联手绞杀!
“楚师兄,拦住它!”越无涯一声暴喝,他手腕一翻,长剑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一道更加粗壮、更加霸道的剑气如同咆哮的雷龙,再次锁定那因强行变向而速度稍滯的怪物!
与此同时,楚名人眼中精芒爆射!
“剑起!江流!”
他手中那柄三尺青锋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剑身瞬间蒙上一层如秋水朝起般澄澈流转的金光。楚名人身隨剑走,动作飘逸迅捷,手腕轻抖间,看似轻柔地向前刺出。
剎那间,数十道、上百道绵密如织、柔韧如丝的金色剑气,如同暮春时节因凌汛骤然暴涨的江河,自他剑尖奔涌而出!这些剑气交织形成了一张巨大剑网。
剑网所及之处,空气都变得粘滯起来,剑网朝著那怪物笼罩而去!
刚猛霸道的青色雷龙在左前方咆哮衝击,断绝前路!绵密柔韧的金色剑网自后方铺天盖地罩下,封锁退路。
两种风格迥异,一刚一柔,一爆烈一绵长,在这一瞬间形成了几乎无懈的合击之势!
那无头蛾人怪物胸膛上的猩红眼珠首次显露出凶戾与惊恐!它发出一声更加尖锐刺耳的无形嘶鸣,精神衝击如同长剑狠狠刺向两人识海!
楚名人与越无涯皆是闷哼一声,识海震盪,护体灵光剧烈波动,追击的势头也为之一缓。那怪物趁此机会,双翅上的诡异纹骤然亮起幽暗的光芒,整个身体剧烈地高频震盪起来,试图强行撕裂那笼罩而来的金色剑网!
嗤嗤嗤——!
坚韧的金丝剑气与那高频震盪的银灰身躯剧烈摩擦碰撞,发出呲呲的撕裂声。十几道金线应声而断,被那奇异的震盪之力粉碎。断裂的金丝剑气並未完全消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重新缠绕、填补空隙,更多的剑气源源不绝地从楚名人的剑锋涌出!那剑网虽被撕开一个缺口,却並未崩解,而是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嵌缠住怪物的左翅和部分躯干!
虽未能完全禁錮,但这迟滯已然足够!
轰!!!!
越无涯那蓄势已久、霸绝刚猛的青色雷龙剑气,就在此刻轰击在被金色剑网迟滯了速度、困住了动作的怪物身上!
刺目的青色闪电瞬间將其吞没,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炸裂、撕扯,一声更加疯狂的无声尖啸在两人识海中猛烈迴荡。
银灰鳞羽在雷光中焦黑翻卷四散。那坚硬得不像话的躯干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焦痕,隱隱有浑浊、散发著浓烈甜腥气味的粘稠液体渗出!
金光与青电交相辉映,將那扭曲诡异的灰色身影,死死地困在了这处狭窄的山坳上空!
突然,一道白光亮起,金光散尽,电光消弭。
越无涯的剑气在地上炸开一个坑。
空气中只留下被雷霆灼焦的泥土气息、浓烈铁锈甜腥味以及怪物消失后残余的那一丝诡异灵气的波动。
目標,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被道虚无白光彻底抹去了!
楚名人与越无涯背靠背悬停於半空,周身灵力澎湃,二人第一层遇到此等情况,精神如紧绷的弓弦。
二人神识扫过,剑锋嗡嚀。
但是却什么都没有!
没有空间涟漪的残留,没有隱身术法的灵力波动,更没有那怪物一丝一毫的气息残留。它就那样乾乾净净地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若非空气中那刺鼻的甜腥味和两人识海中残留的被精神衝击后的微微刺痛感,这一切简直如同幻觉。
而更令他们头皮发紧的,是突然出现却一闪而逝心悸!那並非任何针对性的攻击,更像是一种来自山谷本身的低语,一种对闯入者的冰冷警告。
谷口溪流潺潺,在落日的余暉下继续闪烁著看似平和的金红色光芒。这光芒映在越无涯眼中,却只衬得他脸色更加冷峻。
“消失了。”越无涯的声音低沉,“不是空间挪移符籙,没有传送阵的波动痕跡。像是被这片土地本身吞掉了。”
楚名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识海残余的不適和那股莫名心悸带来的恶意。他目光落在下方那被剑气劈开的深坑边缘,几滴浑浊、粘稠、散发著浓烈甜腥气味的暗绿色液体,正缓缓滴落,渗透进翻出的泥土里。
那是怪物被重创时留下的体液。
“痕跡还在,”楚名人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他剑尖指向那几滴粘液,“它受了伤,流了血。这东西绝非无形无质,白光或许能挪走它,但挪不走它留下的气息和线索。”
他目光越过溪水,投向幽谷深处。谷口狭窄,向內望去光线迅速暗淡,两侧巨松高耸,垂落的藤蔓在暮色中投下扭曲阴影。那潺潺的溪水声中,没有任何鸟叫虫鸣。
那心悸感的源头,似乎就在里面了。
“进去?”越无涯握紧了手中的剑,剑身上还有残留的雷光跳跃,显示他正运转著灵力,隨时准备爆发雷霆一击。
“小心为上。”楚名人点头,眼神凝重回到:“那白光和这突然的心悸绝非偶然。这谷深处,恐怕盘踞著我们无法想像的东西。”他手腕轻抖,手中青锋剑发出低沉的嗡鸣,一层如水波般流转的金色光晕覆盖剑身,同时丝丝缕缕细微却坚韧的金色剑气如同活物般在周身环绕,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防御屏障。
越无涯也低喝一声,周身光电繚绕,噼啪作响,如同披上了一层狂暴的雷霆鎧甲。他一步踏出,並未御空,而是故意重重地落在谷口布满青苔和落叶的地面上。
楚名人紧隨其后,身法轻灵如风,落地无声,但他的神识却如最精密的丝网,细细探查著每一缕流动的空气、每一丝逸散的灵气。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进入幽谷。
此时太阳未完全落入地平线,但是光似乎被扭曲或者说被迅速吞噬。只有溪水在身边流淌,那璨璨的光芒在阴影中只剩下微弱的反光,反而显得巨松之下的山谷更加幽暗。
越无涯走在前方,电光照亮丈许范围,驱散了些许黑暗,更远处的巨松和藤曼在光影晃动中,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湿润的岩壁、溪边的苔蘚。
突然,他那双虎目猛地一凝,电光骤然聚焦!
在靠近溪水边的一块布满青苔的潮湿岩石下方,一抹极其不自然的暗绿色,正缓缓渗入水中。
那色泽、那粘稠的质感、那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锈蚀甜腥与谷口坑边留下的怪物体液一模一样。而且,这一处痕跡显得非常新鲜,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
“在这里!”越无涯长剑瞬间提起,雷光蓄势而动。
楚名人身影一闪,已与他並肩而立。金色剑光同样亮起,照亮了那抹暗绿。他也看到了那液体极其微弱的、仿佛活物般的蠕动感!
然而,就在他们的剑光同时照亮那块岩石和那抹蠕动暗绿的瞬间。
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直透灵魂深处的震鸣声,仿佛从幽谷最深最黑暗的深渊中传来,又仿佛是从他们脚下的土地、四周的巨松中同时渗出!
那感觉,像是一头沉睡的庞然巨物,被两道过於明亮的光芒惊扰,缓缓睁开了一丝眼皮!一股远比之前谷口感受到的、更沉凝、更浩瀚、也更令人窒息的、混乱的心悸感,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楚名人和越无涯!
谷口外,两道稍显急促的遁光落下,正是紧隨而来的陈嵐与姬严。他们远远看到金光与青电没入谷中,此刻站在那片被越无涯狂暴剑气劈出的深坑旁。
陈嵐目光急切地投向狭窄的谷口。
落日熔金,將谷口染上一层暖色,溪流依旧潺潺,波光粼粼。
“奇怪”姬严皱紧眉头,声音里带著强烈的困惑,“人呢?他们明明是飞进去了!”
眼前的幽谷入口並不深,站在他们这个角度,谷內景象本该一览无余,几丈外就是被暮色迅速侵染的巨松森林和垂洛的藤曼,溪水在石间蜿蜒穿行,形成几个浅滩和小水潭。山谷尽头幽静,空间有限,根本不足以藏匿两个大活人,更遑论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剑光余波还未完全平息。
“不可能!我亲眼看著他们进去的!”陈嵐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一种错位感攫住了她。她毫不犹豫,身形一动便向谷口疾冲而去,“进去看看!”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撞在厚重琉璃上的声响!
陈嵐的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力量狠狠弹了回来,踉蹌几步才被身后的姬严扶住。她捂住发疼的额头和胸口,震惊地看向前方,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结界?法阵?”姬严瞳孔猛缩,他立刻拔出腰间长剑,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剑尖在距离谷口约一尺之处,清晰地触碰到了那道无形的、冰冷的屏障!它坚韧无比,灵剑刺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几乎微不可见的涟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就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吸收。任他如何催动灵力刺击,都如泥牛入海,屏障纹丝不动!
“怎么会这样?刚才师兄们”陈嵐的声音因惊骇而有些发颤。这屏障如同一个绝对的界限,將“外面”的世界与“里面”那个刚刚吞噬了两位师兄的诡异空间彻底分隔开来!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试图找出这无形屏障的破绽或根源之时。
天空骤然暗淡!
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无形的幕布瞬间拉过天空。上一刻还存在的落日余暉、暮色云霞,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如同沉入浓墨般的绝对黑暗!一种极淡、极诡异的微光不知从何处瀰漫开来,勉强勾勒出近处物体的轮廓,反而更添几分阴森。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他们身后,那片刚刚还只是普通林地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密密麻麻地亮起了无数猩红色的光点!
一对,十对,百对数不清的猩红眼睛凭空出现在漆黑的背景之中,如同地狱的星辰。这些眼睛並非固定在某一处,而是在一股无形的、翻涌蠕动的灰黑色烟雾中沉浮!
那烟雾无声无息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向著陈嵐和姬严急速裹而来!速度快得根本不容他们做出任何防御!
“小心!”姬严大喊一声,长剑爆发出耀眼的青芒,一道护身剑罡瞬间撑开。
然而,太迟了!
那无形的、充满猩红眼睛的烟雾瞬间將二人彻底吞没!
“呃啊——!”
陈嵐和姬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惊呼,护体灵光在接触到烟雾的瞬间就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扭曲,然后“啵”的一声彻底熄灭。两人的身影被浓稠的烟雾裹挟、拉扯,如同坠入无底的深渊,瞬间从谷口消失无踪!只有那无数诡异的猩红眼睛,在烟雾沉浮中闪烁著冰冷的光泽,隨即,烟雾也如同出现时一样,诡异地消散在重新被微光笼罩的空气中。
山谷深处,楚名人和越无涯敏锐的神识竟如同陷入了泥沼!
原本可以覆盖数十丈的神念,此刻被一股无形的、充斥著混乱杂音和冰冷意志的力量强行压缩,只能勉强维持在身体周围不足三尺的范围,他们被彻底孤立在了这片迷雾之中,变成了瞎子、聋子。
当那股源自幽谷中的浩瀚、冰冷、混乱的心悸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时,两人刚刚锁定溪边那诡异蠕动的体液,还未来得及分析这痕跡的本质,一股更令他们头皮炸裂、神魂剧震的异变陡然发生!
“嗡嗡嗡——喳喳喳——嘶嘶嘶——”
无法形容其具体音调如同亿万只飢饿的蝗虫过境,又像是无数指甲刮擦著粗糙的金属表面!这声音並非来自某个方向,而是直接在他们二人的意识深处、甚至全身的毛孔里同时响起、共振!仿佛有无形之物,正从他们的身体內部、从四周每一寸空气、每一块岩石中疯狂爬行!
楚名人瞬间感觉浑身汗毛倒竖,护体金光流转,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嗤嗤声,仿佛正被无数肉眼无法看见的细小虫豸啃噬衝击!越无涯周身的紫色雷鎧更是电光剧烈闪烁,噼啪爆响,如同在与无形的敌人疯狂搏杀。
“什么东西?!”越无涯暴怒低吼,长剑横扫,一道狂暴的电弧撕裂空气,却如同斩入虚无,只激起一片混乱的,由噪音本身构成的扭曲涟漪!
就在这令人癲狂的噪音声潮愈演愈烈,几乎要淹没两人理智的之时,前方的阴影中,溪流对岸那片被微光映照的怪石之间,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两道身影。
那身影轮廓大致是人形蛾怪的样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毫无生气的银灰色,仿佛由流动的水银构成,表面光滑得能反射出幽暗的环境光,却没有五官,没有衣袍褶皱,没有任何细节!它们就像两个简陋人偶,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直勾勾地面向楚名人和越无涯!
它们的气息空洞、冰冷、带著一种莫名的偽装感,它们出现的位置极其刁钻,正好卡在了溪流转弯的狭窄处,封住了两人继续深入的去路!
“装神弄鬼,斩了!”越无涯此刻被那无孔不入的噪音和诡异的心悸感折磨得烦躁无比,眼见阻拦在前方的怪异银影,杀意瞬间沸腾,他顾不得许多,更不管对方是什么玩意,周身电光狂涌,手中剑猛然高举,凝聚了全身力量斩出!
“破岳!”
一道粗壮无比、缠绕著毁灭性青色电光的巨大剑罡,撕裂空气,带著震耳欲聋的雷鸣,轰然劈向那两道银灰人影!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开深沟,空气发出焦糊味!
几乎是同时,楚名人眼神一凛,他手中青锋剑一震,剑光吞吐,数十道带著螺旋劲力的金色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向银灰人影的关节、躯干要害。
越无涯霸道的雷电罡风结结实实地轰在银灰人影站立的位置!
灵力衝击夹杂著碎石泥土向四周捲去!
烟尘混合著尚未散尽的电光和断碎的金光冲天而起,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的谷中迴荡。
然而,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楚名人和越无涯心头却同时一沉!
不对!
刚才剑锋及体的感觉古怪,不像是斩在血肉之躯或者强大的护盾上,更像是斩在了某种韧性极强的胶质物上,而且,对方竟没有丝毫闪躲和反击的意图!
烟尘在微光中缓缓沉降,在碎石落地的噼啪声和溪水冲刷声。楚名人与越无涯持剑背靠背,剑锋低垂,护身灵光运转到极致。
溪水被炸起的泥沙搅动得更加污浊。而在浅滩边缘,距离他们並不远的地方,两道身影静静地倒伏在冰冷的溪水之中,一动不动,隨著水流微微起伏。
烟尘终於散开些许。
越无涯谨慎地踏出一步,目光盯著那两具倒伏的身影。
“什么?!”越无涯瞳孔骤然收缩。
当看清其中一道身影侧脸浸在浑浊溪水中,露出的半张熟悉面容和那件绣著宗门云纹的青衫时,他感到震惊而恐惧。
楚名人也在同时看清了身影的装束,心头猛地一沉,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倒在冰冷溪水中的,哪里是什么诡异的银灰色天蛾人,那分明是身著天门山內门弟子服饰的陈嵐师妹与姬严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