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茗月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既然人是你带回来的,跟踪失误导致暴露的也是你——”
梁振国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容。
“那就由你负责看管他。”
萧茗月:“……???”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凭什么?!”
“就凭你擅作主张,打乱监视计划。”
梁振国语气不容置疑。
“萧茗月,这是命令。要么你看着他,要么我把他送进留置室——你选。”
萧茗月瞪着眼睛,看看梁振国,又看看一脸无辜加茫然的赵启哲,最后咬咬牙。
“……行!我看就我看!”
“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他得住我那——我哥最近不是被您安排到国外了吗?现在我那儿有空房间,方便监视。”
“可以。”
“第二,他日常活动我可以陪同,但不能限制他正常工作——他得赚钱养活自己。”
“合理。”
“第三……”
萧茗月盯着赵启哲,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所有费用,他自理。包括房租、水电、伙食——我可不养闲人。”
赵启哲:“……啊?”
梁振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这个你们自己商量。”
他看向赵启哲。
“赵先生,你怎么说?选一还是选二?”
赵启哲脑子里一片混乱。
选一?进留置室,失去自由,还不知道要被关多久。
选二?跟这个喜怒无常、下手贼狠的女警官“同居”,还得自己掏钱……
这……
“……我选二。”
“很好。”
梁振国满意地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萧茗月,人交给你了,出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
“明白……”
萧茗月拖长了语调。
梁振国又看向赵启哲,语气严肃起来。
“赵先生,配合调查期间,有几条规矩你必须遵守。”
“第一,未经允许,不得离开本市。”
“第二,所有通讯设备需要安装我们指定的监控软件。”
“第三,每天早晚两次向萧茗月报告行踪。”
“第四,如果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接触你,或者你自己想起任何与过去有关的线索,必须立即上报。”
他顿了顿。
“能做到吗?”
赵启哲深吸一口气,点头。
“能。”
“很好。”
梁振国摆摆手。
“行了,今天就到这。萧茗月,你带他回去,明天把详细监管方案报给我。”
“是……”
萧茗月应了一声,伸手拽了拽赵启哲的袖子。
“走了,临时室友。”
赵启哲:“……”
临时据点会议室的门被萧茗月“砰”地一声带上,仿佛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
虽然这“纷扰”现在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走廊灯光冷白,映得赵启哲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萧茗月身后,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选一还是选二”的惊魂抉择,以及“住她那”、“费用自理”的荒诞条款。
这叫什么事儿啊?下楼买个夜宵,莫名其妙就变成了“协助调查人员”,还得跟这位身手了得、行事风风火火的女警官“同居”?
“喂。”
萧茗月忽然停住脚步,没回头。
赵启哲正低头看路,差点一头撞上她后背,赶紧刹车:
“啊?萧萧姐?”
“你……”
萧茗月转过身,双手抱臂,上下打量他,眼神锐利。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比如……比如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赵启哲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推了推滑到鼻梁中间的眼镜:
“我……我真不记得了。就记得在医院醒来,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一些怎么修东西、怎么做小玩意的‘感觉’。我发誓,我要是记得什么,肯定告诉你们!”
他语气急切,眼神里的困惑和慌乱不似作伪。
萧茗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快如闪电地朝他头顶抓去。
赵启哲吓得一缩脖子,以为要挨打。
结果萧茗月只是用两根手指捏住他头顶一撮睡得翘起来的呆毛,捻了捻,嫌弃道:
“头发这么乱,眼镜也歪……啧,就你这形象,当坏人都不够格。”
赵启哲:“……”
他默默把眼镜扶正,又抬手扒拉了一下那撮不听话的头发,耳根有点热。
这女警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行了,别傻站着。”
萧茗月收回手,转身继续走。
“先跟我回去。警告你啊,路上别想跑,也别搞小动作,我盯着你呢。”
“我……我没想跑。”
赵启哲小声嘟囔,跟了上去。
跑?往哪跑?
他现在身份成谜,还被官方盯上,跑了更说不清。
况且……他偷偷瞥了一眼萧茗月挺直的背影,心里那股奇怪的熟悉感让他暂时压下了逃跑的念头。
电梯上行,来到地面停车场。
老吴已经靠在车边抽烟了,看到两人出来,嘿嘿一笑:
“哟,出来啦?茗月,头儿没骂你吧?”
“骂了,但我抗住了。”
萧茗月拉开车门,示意赵启哲坐后座,自己则坐进了副驾驶。
“开车,回我公寓。”
老吴掐灭烟头,钻进驾驶座,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瞄赵启哲:
“话说头儿是把他安在你身边了吗?”
“嗯。”
“我就知道。”
老吴的目光从后视镜大大方方落在赵启哲身上:
“小兄弟,别紧张,茗月就是看着凶,其实心软着呢。她做饭……嗯,反正饿不死你。”
“老吴你闭嘴!”
萧茗月耳根微红,瞪了他一眼。
赵启哲坐在后座,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个被老师带回家的小学生。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五味杂陈。
……
车子驶入一个中档小区,环境清幽。
萧茗月住的公寓在十二楼,两室一厅,装修简洁明快,以白色和浅灰色为主,透着干练,但沙发上随意丢着的几个卡通抱枕和阳台几盆长势旺盛的绿植,又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喏,那间客房,之前我哥住的地方。”
萧茗月指了指次卧。
“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浴室在那边,毛巾用蓝色的那套,新的。厨房冰箱里有吃的喝的,但别乱动我的酸奶和巧克力。”
她交代着,同时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
“你……没脚气吧?”
“没有。”
“其实有没有都无所谓。”
萧茗月把那双拖鞋扔给他——萧星辰的。
“谢、谢谢。”
赵启哲换上拖鞋,有点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
“别谢太早。”
萧茗月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规矩还没说完。
第一,未经我允许,不准出门。
第二,你的手机、电脑等所有通讯和上网设备,明天我会给你装上监控软件。
第三,每天早晚七点,准时向我汇报你在干什么、想什么——尤其是如果脑子里突然蹦出什么奇怪的画面或者感觉。
第四,保持房间整洁,不准制造噪音,不准带奇怪的人或东西回来。
第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启哲乱糟糟的头发和那副半框眼镜上。
“第五,注意个人形象!明天我带你去剪头发,这发型太影响市容了!”
赵启哲下意识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小声辩解:
“我平时……不怎么出门,就没怎么打理……”
“现在开始要打理了!”
“你现在归我管,形象也归我管!明白吗?”
“……明白。”
赵启哲屈服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