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在浴室里以战斗速度完成了洗漱，刮胡子的时候差点因为手抖差点给自己来个口子。
他脑子里现在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狂喜乱舞：
“卧槽！沈老师主动提领证！今天！就是今天！哥要持证上岗了！”
另一个小人则在紧急盘算：
“计划有变！原定日落求婚方案作废！如何在领证前把戒指送出去并且完成单膝跪地这个重要仪式？在线等，挺急的！”
他早就准备好了戒指，一枚设计简洁却足够璀璨的钻戒。
被他藏在书房那本厚厚的《魔术原理与技巧》典籍的内页里，掏空了一部分，完美隐匿。
原本的计划是，今天情人节，先带沈隐去几个有纪念意义的地方逛逛，傍晚时分抵达一个他精心挑选的、可以俯瞰城市日落的山顶公园。
在夕阳熔金、暮色四合的最浪漫一刻，掏出戒指，单膝跪地，完成他预演了无数次的求婚。
可现在……沈隐直接跳过了所有前奏，要直奔最终关卡。
惊喜吗？惊喜炸了！
但……求婚环节不能省啊！
这可是他谢凛的仪式感！
是载入未来“怪盗恋爱史册”的重要篇章！
他擦着脸走出浴室，看到沈隐已经换好了衣服，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正在检查随身小包里的证件。
她今天选的是一件版型很好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浅咖色大衣，比平时多了几分柔美，连发间那支他送的木兰簪子都似乎被仔细擦拭过。
谢凛心里软成一片，嘴角咧到耳根。
“那个……沈老师，”
谢凛蹭过去，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随意。
“你看啊，这才刚过八点，民政局九点才开门呢。而且今天日子特殊，排队的人肯定巨多。
咱们要不……先按原计划，出去转转？就当……领证前的预热？放松一下心情？”
沈隐拉上小包拉链，抬眼看他，清冷的眸子似乎能看穿他那点小心思，但并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地问：
“你想去哪？”
有门儿！
谢凛心中窃喜：
“就……随便逛逛？去常去的那个购物中心旁边的那条老街走走？那边新开了家怀旧咖啡馆，据说不错。下午……下午看情况，人少点了咱们再去民政局，怎么样？”
沈隐轻轻点头：
“随你。”
谢凛强忍着兴奋，打了个响指：
“那咱们出发！哥请客，怀旧咖啡馆管够！”
……
初春的上午，阳光和煦，老街沐浴在金色的光晕里，青石板路被照得发亮。
两人并肩走着，手很自然地牵在一起。
谢凛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沈隐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偶尔在他描述过于夸张时，淡淡纠正一句。
或者在他得意忘形时，泼点冷水。
谢凛也不恼，反而更加开心。
那家怀旧咖啡馆确实很有情调，老式的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
谢凛特意选了个靠窗的安静角落。
点单时，谢凛抢着说：
“两杯拿铁，一杯多糖多奶，一杯黑咖，谢谢。”
他记得沈隐的口味。
沈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等待咖啡的间隙，谢凛的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戒指就在这里。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个“景点”该去哪里，才能找到一个相对私密、适合求婚的空间。
公园？人太多，况且这个时间点也没啥氛围感，不够浪漫。
回家？额……我是怎么想出这个选项的？
飞艇上？没有人看着，感觉不够浪漫……
“你很紧张？”
沈隐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啊？没有啊！”
谢凛立刻否认，掩饰心虚。
“我紧张什么？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领个证而已……”
“哦。”
沈隐低下头，用小勺轻轻搅动着面前的黑色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一丝表情。
“我以为你在后悔。”
“后悔？开什么玩笑！”
谢凛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旁边一桌客人侧目。
他赶紧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沈隐。
“沈隐我告诉你，我想这一天想了多久了！我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把你绑去民政局盖章！后悔？下辈子都不可能！”
他语气急切而真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隐搅动咖啡的手顿住了，抬起头，对上他灼热的视线。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清冷的眸子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很快又恢复平直，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
“……知道了。”
这三个字，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谢凛的心尖。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因为计划被打乱的焦躁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取代。
值了。
只要是她，怎么都值了。
在咖啡馆消磨了一个多小时，谢凛又提议去附近的美术馆看一个新开的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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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隐没有反对，似乎今天格外好说话。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他们走到美术馆门口时，才发现今天因为情人节，馆内正在举办一个大型的互动艺术活动，人山人海，喧闹无比。
谢凛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人群，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环境……别说求婚了，连说句悄悄话都得靠吼。
“看来，‘惊喜’不太适合这里。”
沈隐看着眼前的人潮，语气平淡地陈述。
谢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被她看穿了？
他硬着头皮：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我知道有个……”
“谢凛，”
沈隐打断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不用折腾了。”
谢凛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沈隐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可能准备了什么。”
谢凛瞳孔微缩。
沈隐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握拳的手上，又抬起来，看进他有些慌乱的眼睛：
“从出门开始，你就心不在焉，一直在观察环境，寻找‘合适’的地点。”
谢凛：“……”
被看穿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听沈隐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温柔。
“谢凛，”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我不需要特定的场景，也不需要你精心策划的‘惊喜’。”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靠近他，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仰头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
“对我来说，‘惊喜’是你；‘仪式’是你；‘浪漫’……”
她顿了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也是你。”
“只要是和你，在哪里，什么时候，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