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斋楼顶。
夜风卷起谢凛的披风下摆，猎猎作响。
他旺柴面具上的表情永远是那副贱萌的微笑，但透过面具传出的声音，却永远带着一种冰凉的意味。
“一比一，谢老板。现在最后一局，定胜负。”
谢凛慢条斯理地洗着牌，扑克在他指间如同活物般跳跃、翻飞，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
随后谢凛随手把牌递回给那个安保，示意他再洗洗。
“老是比大小，未免有些无趣。最后一局，我们玩点……更有意思的，如何？”
谢云山心头一紧，警惕地盯着他：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周围，只见通往楼顶的通道口，以及四周一些隐蔽的狙击点，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调来的安保人员，黑压压的一片，个个手持器械，眼神凶狠。
他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哼，任你夜鸦有三头六臂，今天插翅也难飞！
谢凛仿佛没有看到那些增加的安保，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轻笑一声：
“别紧张，只是稍微修改一下规则，增加点……博弈的乐趣。”
“最后一局，我们各抽三张牌。”
他伸出三根手指。
“然后，我们需要向对方展示其中一张牌。这张牌，可以是你的烟雾弹，也可以是你的诱饵，全看你自己选择。”
“展示之后，我们各自从剩余的两张牌中，秘密选出一张，同时亮出。比大小，ace最大，2最小。三张牌，三个回合，赢下两个回合者，胜出。”
谢凛那双隐藏在旺柴面具后的眼睛，似乎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如何？谢老板？这不仅考验运气，更考验……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敢玩吗？还是说，你更愿意让你身后这群……嗯，看起来很威武的兄弟们，直接上来试试能不能留下我？”
狂妄！太狂妄了！
谢云山气得牙痒痒，但看到一旁心腹保安队长朝他做了一个“一切就绪，随时可以动手”的隐蔽手势，心中大定。
规则复杂点更好，正好拖延时间，让下面的人彻底封锁所有出口！
等你输了，拿回王冠，再把你拿下，到时候名利双收！
就算输了，也不过回答一个问题。
再说了，现在这个局势，他就算赢了也跑不掉！
在绝对的人数优势面前，一切花招都是徒劳！
想到这里，谢云山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故作镇定的、甚至带上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哼，有何不敢？就按你说的规则！我谢文远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你这种小把戏？开始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将夜鸦踩在脚下，接受万众欢呼的场景，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甚至带着一种乐见其成的期待。
对，就是这样，尽情嚣张吧夜鸦！
你越嚣张，待会儿摔得就越惨！
谢凛看着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和即将翻盘的喜悦，旺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优雅的弧度。
“很好。”
他示意那安保给谢云山发牌。
“那么，谢老板，游戏开始。”
……
楼顶，寒风似乎都凝固了。
所有安保人员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中央两人身上。
“请。”
保安紧张地看了谢云山一眼，得到首肯后，开始发牌。
三张牌依次滑到谢云山面前，接着又是三张，滑向谢凛。
谢凛看都没看，用指尖轻轻按住。
谢云山则迫不及待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捻起牌角，快速瞥了一眼——
梅花a，黑桃k，梅花6。
a和k都在手，这简直是天胡开局！
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眼角的皱纹里都挤满了得意。
他开始飞速盘算展示哪张牌最能迷惑对方。
另一边，谢凛的手指在牌背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感受牌的脉络。
旺柴面具遮挡了他半脸表情，那微微扬起的下巴，透露出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首先，展示一张牌。”
谢凛提醒道。
谢云山眼珠一转。
思忖片刻，他抽出那张黑桃k，“啪”地一声扣在面前的地上。
谢凛似乎低笑了一声，也拿出一张扣在地上。
同时开牌——黑桃k和红桃k
“巧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也展示了k？
谢云山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释然。
之前a已经出现过两次……那他大概率没有a！
最大的a在我手里！
他展示k，说不定是想误导我，让我以为他牌很好？
或者他其实只有小牌？
不管了，我有a保底，这局优势在我！
展示阶段结束。
第一回合：
“选择你要出的牌，同时亮出。”
谢凛规则重申。
谢云山盯着自己手中的a、k、6，大脑疯狂运转。
他刚才也展示了k，说明他至少有一张k。
我第一回合出什么？
……用最小的6去探路！
就算输了，我也用最小的代价换到了他出牌的信息！
还能麻痹他，让他以为我牌很烂！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决策英明无比。
他自信满满地，将那张梅花6抽出，扣住，准备亮出。
另一边，谢凛似乎完全没有犹豫，手指一动，便选定了一张。
“亮牌。”
两人同时将选定的牌翻开。
谢云山：梅花6。
谢凛：红桃k。
“哈哈哈！”
谢云山忍不住大笑出声，指着谢凛的牌，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夜鸦！你这回合亏大了！哈哈哈哈！”
他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天才，用最小的损失摸清了对方一张大牌的去向，这波血赚！
谢凛看着地上那张k，又看了看谢云山得意忘形的样子，旺柴面具歪了歪，似乎在表达一种无声的“疑惑”。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轻轻将用过的k拨到一边。
“有点意思。谢老板果然……精于计算。”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
谢云山却自动理解为前者，胸膛挺得更高了。
第二回合：
气氛更加凝重。
谢云山手里剩下a和k。
谢凛手里剩下两张未知牌。
谢云山快速分析。
现在算上自己手里以及刚刚出过的牌……
夜鸦手里最大的组合，只能是一张k和一张a。
那现在出k最稳妥！
如果他也出k，平局。
如果他能出a，那我输一局，但我手里还有a，最后一局稳赢！
如果他出其他小牌，那我这局就拿下！
他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简直是立于不败之地。
他抽出了那张k，信心十足。
“亮牌。”
谢云山：黑桃k。
夜鸦：方片a。
“看来我的运气，回来了那么一点点。”
谢凛旺柴面具似乎正对着谢云山，带着无声的压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