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打翻的紫晶研墨,缓缓晕染了流云宗的天际,将连绵的飞檐斗拱、层叠的楼阁殿宇都裹进一层朦胧的淡紫色薄纱里。
晚风拂过山门处的迎客松,松针簌簌作响,像是在迎接归来的故人。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敛去,乐逍遥、卢绍红、刘世云、魏成、苏宇等七人并肩走出,衣袂上还沾着外出行走的风尘,眉宇间却难掩归来的轻松——半月的奔波与收徒事宜终告一段落,脚下踩着的,终是宗门熟悉的青石板路。
“回来了。”魏成深吸一口气,鼻翼微动,空气中弥漫着流云宗特有的灵草清香与山石温润的味道,这气息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他旅途的疲惫。
众人围坐下来,杯盏相碰的清脆声响里,兴奋与自豪终于从眼底溢了出来——谁能想到,他们这几个不过双十年华的修士,竟已一跃成为宗门最尊贵的太上长老,不仅手握实权,还各自收了天资出众的徒弟。
这等成就,是多少修士终其一生梦寐以求却难以企及的高度,就像凡人仰望云端的星辰,看似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
“我那徒弟,昨日竟自行领悟了基础剑诀的变式,比我当年强多了!”刘世云捧着茶杯,眉飞色舞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苏宇闻言轻笑,指尖叩了叩桌面,“我的小徒弟更甚,对灵气的感知力远超同龄人,筑基期的吐纳法,三天便已熟练。”
卢绍红也不甘示弱,掰着手指细数,“我那几个弟子,有的沉稳,有的灵动,正好互补,再过几年,定能成为宗门的中坚力量。”
欢声笑语在小木房里回荡,伴着茶香飘向夜空,连晚风都似乎染上了几分欢快的调子。
这份太上长老的身份,于他们而言,不仅是荣耀的象征,更意味着沉甸甸的责任与牵挂——徒弟们的成长、宗门的托付,还有彼此间的扶持,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像一股暖流,将七人的内心填得满满当当,是比修炼突破更真切的幸福与满足。
就在众人聊得热火朝天,刘世云正绘声绘色地描述徒弟闯试炼塔的趣事时,乐逍遥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灵茶,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地打断了话题,“诸位,咱们还有个正事没办,得好好聊一聊。”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喧闹的小木房瞬间安静下来。
刘世云正说到兴头上,被突然打断,脸上露出些许不悦,眉头微微皱起,“什么正事?收徒的事、修炼的心得都聊完了,还有比这更要紧的?”
其余几人也纷纷侧目,眼中带着疑惑——此行的任务已然完成,宗门近期也无大事,还有什么“正事”需要特意提起?
乐逍遥歉意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桌,解释道,“嗨,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
是这么回事——你们现在都搬去高层居住了,就剩我和魏成两个,还在一层的旧屋里住着。
大家看看,这个换住处的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他的话说完,眼神中不自觉地透露出一丝期待,目光在众人脸上流转,希望能得到支持。
“对!逍遥说的太对了,这绝对是头等大事!”魏成连忙放下茶杯,用力点头附和,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高层宽敞明亮的房间。
他搓了搓手,语气急切地补充:“一层的房子你们都知道,又破又旧,屋顶漏雨不说,灵气浓度连高层的三成也比不上,修炼时总觉得束手束脚。
我早就盼着换个住处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提。”
一层的居所是流云宗外门弟子的最差住处,他们虽已是唐家庄太上长老,在流云宗还是不入流的外门弟子。
所以之前行事低调,一直没更换,如今其他几人都已搬离,只剩他们两个,确实有些不合身份。
卢绍红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语气中带着些许埋怨,却更多的是急切,“我前几天就跟你说,把换住处的事解决了,你倒好,说什么‘不急,低调点好’,现在终于着急了?早该办了!”
他性子爽朗,最是看不惯拖泥带水,换住处不仅是为了居住舒适,更是太上长老身份的体现,拖延不得。
苏宇端着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深邃,缓缓开口,“外门试炼还有五日便要开始了,届时在外历练的弟子都会陆续归来,换住处的人肯定多。
这几天办这事,时机正好,挑房子的余地也大很多,能选个灵气最浓郁、位置最好的住处。”
他的话像一盏明灯,让众人眼前一亮——是啊,试炼前后是弟子流动最大的时候,也是宗门调整居所最频繁的时期,此时提出换住处,既合情合理,又能抢占先机,确实是难得的好机会。
“既然时机合适,那就定在明天?”乐逍遥微微点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我原本想着低调些,争个四层的房子就够了,毕竟四层的灵气和环境,对现在的我来说也够用。
可你们也知道,我前日刚突破筑基期四重,你们说,我要是争一争五六层的住处,会不会太高调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内心满是纠结。
在宗门中行事,谨慎是长久之道,过高的目标难免会引来他人的注意,甚至可能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五六层?逍遥,你也太保守了!”苏宇闻言,放下茶杯,语气自信满满地说道,眼中满是对乐逍遥的信任,“五六层的居所,住的大多是筑基期五六重的修士,以你的实力,别说五六层,就算是八九层,甚至十层,都完全没问题!
你忘了上次宗门小比,你以筑基期二重的实力,就逼平了筑基期五重的李长春?
如今突破四重,实力更是精进不少,那些住在高层的修士,未必是你的对手。”
卢绍红也拍了拍乐逍遥的肩膀,语气坚定,“逍遥,我说你就是小心谨慎过头了!
咱们之前低调,是因为实力确实还不够,怕树大招风。
但你不一样,你有实打实的实力,适当表现出来,对我们、对宗门,未必是坏事。
我支持你争八层,八层的灵气浓度是一层的十倍,对修炼大有裨益,而且位置居中,既不张扬,又能彰显身份。”
“我同意绍红的意思。”刘世云也收起了之前的不悦,认真地说道,“我们几个低调,是因为修为确实不如你,怕惹来麻烦。
但你不同,你有实力打底,没必要一直藏着掖着。
宗门本就是实力为尊的地方,你表现出应有的实力,才能让其他人不敢轻视,也能为我们几个争取更多的资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中满是真诚的建议与支持,像一阵阵暖风,吹进乐逍遥的心里。
他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内心的天平开始缓缓倾斜。
谨慎固然重要,但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若是一味低调,反而会让人觉得他软弱可欺,甚至连累身边的兄弟。
“好,我再好好想想。”乐逍遥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断,“明天的擂台赛是一定参加的,至于争第几层,我今晚再斟酌斟酌,明早定给大家答复。”
虽然表面上平静,但他的内心却如同翻涌的波涛,难以平静——八层?十层?每一个选择背后,都连着未知的风险与机遇。
“还想什么啊!”卢绍红急切地催促道,伸手拍了拍乐逍遥的后背,眼中满是期待,“就争八层,要么直接冲十层!
没什么好客气的,这流云宗,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人不狠,站不稳!
你有实力,就该拿到应得的东西!”
乐逍遥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端起茶杯,将剩下的灵茶一饮而尽。
夜色渐深,流云宗彻底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为这宁静的小院增添了一丝生机。
众人又聊了片刻,便各自散去,只留下乐逍遥独自坐在石桌旁,望着夜空里的点点星辰,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