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逍遥带着卢绍红他们回到唐家庄,又收了徒弟。
晚风拂过,带着田埂里稻花的清香,混着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让人浑身都暖融融的。
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嬉笑打闹声,乐逍遥循着声音望去,嘴角扬起一抹熟悉的笑,抬手向前方槐树下的身影指了指,
“走,带你们见见我的发小,从小一起爬树掏鸟窝的伙伴。”
一行人绕过开满紫色野花的篱笆墙,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便赫然在目。
树荫下,几个少年正围坐在一起,地上摊着几张符纸,像是在讨论着什么。
“乐乐!”敏生最先瞥见乐逍遥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立刻从石凳上跳起来,脸上绽放出比夕阳还灿烂的笑容。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伸手就用力拍了拍乐逍遥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乐逍遥晃了晃,“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你去剿匪了?没受伤吧?
以前,我总以为无垢就是你,却原来你们是两个人。”
乐逍遥笑着揉了揉肩膀:“放心,好着呢!
我们是两个人,也是一个人,互为分身。
倒是你,符篆堂的事忙得过来?”他心里暗自思忖,看来这两天无垢分身的秘密,大家已经知道了。
敏生说话间,目光已经好奇地扫过乐逍遥身后的卢绍红等人,眼神里满是探究,却丝毫没有怯生的模样,反而热情地拱了拱手,“各位太上长老好!
久仰大名!以后在唐家庄有啥想知道的,尽管问我敏生,保准知无不言!”
“这是敏生,咱们唐家庄符篆堂的堂主,上次你们见过他画的符。
那天举行仪式的时候见过的。”乐逍遥笑着介绍,又指了指一旁的如意,“那个安静的是如意,心思细得很,学什么都快。
还有那个正探头探脑的,是闪子,最机灵,唐家庄的犄角旮旯他都摸得门儿清。”
最活泼的闪子早已按捺不住,像只灵活的小猴子般窜到众人面前,不等乐逍遥介绍,就叽叽喳喳地开了口,“我跟你们说,咱们唐家庄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后山的溪流里能摸鱼,村西头的果园里有脆甜的梨,还有老槐树下的石凳,夏天坐着最凉快!”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一会儿模仿摸鱼的动作,一会儿又踮起脚假装摘梨,逗得卢绍红等人忍俊不禁。
卢绍红他们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修士,流云宗的殿宇、训蓝山的险峻都曾亲历,却丝毫没有扫闪子的兴致,反而配合地笑着点头,赵兄弟还故意问道,“哦?那摸鱼有什么诀窍?我们在宗门里可没试过。”
闪子一听,更来劲了,正要详细讲解,乐逍遥笑着打断,“行了,别在这儿卖关子了,让大家坐下说。”
他看着自己的小伙伴们,脸上满是骄傲,“他们都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别看敏生平时大大咧咧,上次村里修防御阵,他连续三天没合眼画符,关键时刻最靠谱。
闪子就更别说了,谁家孩子丢了,找他准能在最短时间里找着。”
卢绍红微笑着向三人点头致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们的丹田,心中微微一动。
他自然察觉到,敏生不过炼气境六重。
如意练气境七重,闪子更是只有练气境五重——与自己和同伴们筑基期的境界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可这份境界的差距,并没有让他心生半分隔阂,反而让他想起了自己初入流云宗时的模样。
那时的自己,也是这样顶着炼气境的修为,对着筑基期的师兄们满是崇拜,拿着一本基础功法翻来覆去地琢磨。
在唐家庄这样偏僻的小地方,他们这个年纪能修到炼气境中后期,已经是拼尽全力的结果了,这份努力,足够让人敬佩。
“逍遥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别总站着,不如坐下聊聊?”卢绍红率先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姿态亲和,没有半分强者的架子。
他这一坐,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原本有些紧张的敏生三人,也放松了不少。
敏生、如意、闪子拘谨地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凳子,眼睛却紧紧盯着卢绍红等人,眼神里满是对强者的崇拜与好奇。
他们早就听说,这些太上长老都是筑基期的厉害角色,今天终于能近距离接触,心里既激动又紧张。
卢绍红看他们这副模样,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修行笔记,指尖拂过封面上的褶皱,翻到其中一页关于吐纳之法的内容,耐心地讲解道,“你们现在处于练气境,最重要的不是追求境界提升,而是打好基础。
就拿最基础的吐纳之法来说,很多人以为只是简单地吸气呼气,其实这里面大有学问——吸气时要绵长,让灵气顺着鼻腔缓缓进入丹田,呼气时要沉稳,将体内的浊气慢慢排出,这样才能更好地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起来:双目微闭,肩膀放松,吸气时胸腔缓缓鼓起,呼气时腹部微微收缩,气息平稳而悠长,仿佛与周围的槐树、晚风、夕阳融为一体,连空气中的灵气都似乎变得活跃起来。
敏生瞪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嘴里还跟着小声念叨,“吸气要绵长,呼气要沉稳……原来我之前都错了,难怪总觉得灵气进不了丹田。”
如意则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手帕,又拿出一支小炭笔,仔细地将卢绍红说的重点一一记录下来,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攥着手帕,怯生生地抬头提问,“卢长老,那……灵气进入丹田后,需要刻意运转吗?会不会伤到经脉?”
闪子最是活跃,卢绍红刚示范完,他就立刻模仿起来,挺胸抬头,吸气时用力过猛,憋得脸颊通红,呼气时又太快,像放鞭炮似的,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可他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挠了挠头,认真地问,“六长老,你看我这样对不对?是不是还差了点意思?”
随着交流的深入,原本的拘谨渐渐消散。
苏宇等同伴也纷纷加入进来,有的讲解灵气在经脉中运转的路线,有的提醒他们修炼时要注意心神专注,避免走火入魔,还有的分享自己练气期时踩过的坑——比如不能急于求成,不能乱服丹药。
敏生他们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时不时提出各种新奇的问题,“长老,为什么我画符时灵气总不够用?”
在唐家庄的日子,时光仿佛被拉长了,走得格外慢。
乐逍遥的爹娘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厨房里忙碌起来。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
火光映着乐母的脸颊,她将清晨刚从田埂边挖来的野菜洗净切碎,和着鲜嫩的猪肉馅,包出一个个皮薄馅大的饺子,捏出的花边整齐又好看。
乐父则扛着鱼竿去村外的小溪边,不多时就钓回几条鲜活的草鱼,他仔细地刮去鱼鳞,去除内脏,用盐、料酒和姜片细细腌制,然后在院子里架起烤架,将鱼串在竹签上,慢慢烘烤。
炭火的香气混着鱼肉的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引得路过的闪子频频探头。
开饭时,大家围坐在院子里的大圆桌旁。
夕阳的余晖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餐桌上,将盘子里的饺子、烤得金黄酥脆的鱼、炒得翠绿的青菜都染成了金色。
乐逍遥的爹娘不停地给卢绍红等人夹菜,乐母往卢绍红碗里夹了一个大饺子,“多吃点,你们在外头闯荡,肯定吃不上这么家常的饭菜。”
乐父则把烤得最香的鱼腹部分夹给闪子,“小子,多吃点鱼,补补脑子,以后机灵点。”
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熟悉之后,骨子里的天性都暴露出来了。
敏生一边啃着烤鱼,一边眉飞色舞地给卢绍红讲唐家庄的趣事,“上次闪子去后山摸鱼,掉进了泥坑,爬出来像个泥猴,被他娘追着打了半条街!”
闪子立刻反驳,“那是我故意逗她的!
再说了,你上次画符把符纸点着了,差点烧了符篆堂,怎么不说?”
余粮,敏子也凑了过来,给大家讲他跟着无垢分身巡逻时遇到的新鲜事。
欢声笑语在院子里回荡,卢绍红等人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听着耳边的嬉笑打闹,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
夕阳渐渐落下,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院子里的灯火亮了起来,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