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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针影别离,玺踪同寻(1 / 1)

半个月的光阴,在深秋庭院里悄然而逝。

暖玉阁内。

沈清辞凝神静气。

指尖三枚细如牛毫的华阳金针在烛光下流转澹澹金芒。

她对面,江临渊仅着中衣,闭目盘坐在榻上。

肩背线条清瘦却挺拔。

“膻中、神藏、灵墟”

沈清辞心中默念穴位。

手腕稳如磐石,下针快、准、轻。

金针入体,细微内力顺着针身缓缓渡入。

精准疏理着江临渊因旧伤而略显滞涩的经脉。

她的动作比半月前流畅太多。

针法、内力控制、对经络的理解,皆已更上一层楼。

除了医道,她也认了不少药材,学了简单药性。

而在某些“实践”方面,进步更是明显——

至少如今被他吻住时。

虽依旧脸红心跳,却已懂得如何换气回应。

不再那般手足无措了。

最后一针起出。

沈清辞轻轻吐息,额角微汗。

仔细收针,拿起温热布巾,替他拭去背上极细微的血珠。

“感觉如何?”她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江临渊睁眼,转身握住她的手:

“很好。清辞的针法,已得精髓。”

看着她依旧蹙着的眉,微笑:

“只是我的脸色,让清辞担心了?”

沈清辞抿唇,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这半月静养,汤药未断,针法辅助,却也只是勉强维持”

“京城,终究不利于你养病,对吗?”

江临渊将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坦然点头:

“是。京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耗神。”

“北地秋燥冬寒,于我这般经脉旧伤,确非佳所。”

“半月之期已到,明日我去鸡鸣寺,了结那桩事。”

“之后也该动身回江南了。”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一蜷。

早有心理准备。

可当真听到确切的离开,心口仍被不舍与担忧攥紧。

“江南就一定适合吗?路途遥远”她忍不住道。

“江南气候温润,更利调养。卡卡暁说枉 首发外祖家中药材齐全,舅舅他们亦可随时看顾。”

江临渊耐心解释。

指尖轻抚她微蹙的眉心:

“孙老的药方我都带上了,路上有三千院和十一。”

“早些回去,方能早些开始系统调理。”

“也才能早些回来。”

最后四字,他说得轻而笃定。

沈清辞明白这个道理。

拖延无益,他的身体需要彻底的环境来修复。

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江南,务必按时用药,不可劳神。”

“书信要常写。”

“好,都听你的。”

江临渊笑着应下。

将她揽入怀中,下颌轻蹭她的发顶:

“我不在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府中事务,量力而行。针法每日可练,但不可贪多。”

“若有难处,可寻孙老或真人。”

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记得想我。”

沈清辞眼眶微热。

将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应了声:“嗯。”

同一轮秋月下。

鸡鸣寺深处,太后的禅房内灯火未熄。

太后一身简朴淄衣。

手中捻动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目光却未落在经卷上,而是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眉宇间锁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玄衍真人静坐于她对面的蒲团上。

道袍安然,神色澹泊。

“明日他们便要去了?”太后开口。

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是。”真人颔首。

“半月之期已满,正是阴极阳生、取玺之时。”

“江小友信物在手,凤仪血脉为引,当可开启先帝所设机关。”

太后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停顿:

“那机关之内曜郎留下的,除了玉玺,当真还有”

“还有两封亲笔书信。”真人平静接话。

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一封予凤仪,一封予江小友。”

“皆是先帝临终前托付贫道,置于玉玺之侧。”

“言明需待玉玺重见天日之时,方可一同现世。

太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手中的佛珠捻动得急促了些。

“给临渊的那封曜郎他,终究是将一切都写下了?”

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愧疚与不安的忧虑。

“那孩子若是知道了当年江家之事,曜郎竟是竟是默许甚至”

她说不下去。

江家灭门惨案。

是先帝南宫曜为了磨砺出最锋利、最无牵挂的“后手”。

为了制造一个对皇室充满潜在恨意却又能力卓绝的孤臣。

而在暗中默许甚至推波助澜的结果。

这是皇室最黑暗的秘密之一。

也是太后心中对江临渊永远存着一份歉疚与忌惮的根源。

她害怕。

!害怕江临渊看到那封信,知晓全部真相后,会是如何反应。

是彻底崩溃?

是心生怨恨,转而投向承乾帝甚至其他势力?

还是依旧能如现在这般,克制内心波澜,继续走在先帝为他规划的路上?

“真人,”太后睁开眼,目光灼灼看向玄衍真人。

“你说,那孩子会如何选?他若恨极了,会不会毁了这一切?”

包括凤仪的大业,甚至包括沈家

玄衍真人沉默片刻,缓缓道:

“太后,先帝既作此安排,必有深意。”

“江小友心性之坚韧,智慧之通透,非常人可及。”

“先帝信中如何说,贫道不知。”

“但贫道相信,先帝既选中他,他亦走到今日,便不会轻易被真相击垮。”

顿了顿,语气悠远:

“况且,他如今心中已有牵挂,非复昔日孑然一身、唯有仇恨可依的少年了。”

“沈家,清辞那丫头皆是系住他的线。”

太后闻言,神情稍缓,但忧虑未散:

“但愿如此我只怕,曜郎这一步棋,太过凶险,太过残忍。”

对江临渊残忍。

对知晓这一切却必须保持沉默的他们,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世事如棋,落子无悔。”真人澹然道。

“明日之后,一切自有分晓。”

“太后当下需做的,是静心等待,并准备好面对任何可能的结果。”

太后苦笑,不再言语。

只是手中那串佛珠,捻动得越发快了。

窗外的秋虫鸣叫。

在她听来,都像是命运的倒计时。

翌日,秋光澄澈。

江临渊来到鸡鸣寺时。

南宫凤仪已在大雄宝殿后的禅院中等候。

她今日未着宫装。

而是一身简洁的月白道袍。

青丝以木簪绾起。

少了平日的尊贵雍容,多了几分出尘的澹泊。

只是眉眼间,依旧凝着属于长公主的坚韧。

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玄衍真人也在,正于院中古松下独自对弈。

“小友来了。”真人未抬头。

指尖拈着一枚黑子,似在沉吟。

“真人,殿下。”江临渊行礼。

南宫凤仪看向他,目光清亮:

“临渊,真人说,今日是取回‘那件东西’的时机。”

“只是它究竟在寺中何处?又该如何取出?”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江临渊看向玄衍真人。

真人这才放下棋子,拂尘轻摆,看向二人:

“玉玺确在此寺。”

“当年先帝将其藏于一处极隐秘之地,以佛门阵法与机关守护。”

“非有缘、非有信物、非知诀窍者,不可得见,更不可取出。”

他指引二人来到那处偏僻的供奉偏殿。

讲述了开启机关需玉佩与血脉共同作用后。

便退至一旁,阖目不语。

江临渊取出那枚白玉佩。

仔细嵌入莲座隐蔽的凹槽。

南宫凤仪则以匕首划破指尖。

将血滴入莲心孔洞。

血珠落入的瞬间。

机括轻响,佛像微震。

莲座前的石板下沉,露出漆黑向下的石阶入口。

江临渊点燃火折子,看向南宫凤仪:

“殿下,请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地下通道。

石阶陡峭潮湿,壁上青苔滑腻。

约莫二十余级后,来到一处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石台上。

静静放着一个紫檀木长盒。

形制古朴。

盒盖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玺”字。

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神秘而庄严。

然而,石室并无他路。

江临渊举高火折。

敏锐注意到正对入口的石壁上刻着字迹。

走近细看。

是熟悉的、先帝南宫曜苍劲的笔迹:

“后来者鉴:得见此盒,已过两关。”

“然玉玺重器,非仅信物,更系苍生。”

“取之易,守之难,用之慎。”

“若为私欲,盒开玺毁;若怀天下,方得真传。”

“以手覆盒上‘玺’字,心念汝志,自有分晓。”

旁有手印凹槽。

南宫凤仪听江临渊念完壁上文字。

沉默片刻。

眼中闪过追忆、痛楚与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

走到石台前,伸出右手。

缓缓覆在盒盖“玺”字之上。

闭目,低语。

在寂静石室中清晰回荡:

“父皇女儿凤仪,今日至此,非为私权,非图尊荣。”

“为的是南宫氏正统不堕,为的是江山社稷安稳。”

“为的是北境将士血不白流,为的是天下百姓免受战乱离丧之苦。”

“玉玺若归,女儿必承父皇遗志,以天下为公,慎持重器,不负苍生。”

话音落,石室寂静。

片刻,盒内传来极轻的“喀”响。

锁扣松开,盒盖自行弹开一线。

南宫凤仪睁眼,轻轻掀开盒盖。

明黄锦缎上,一方玉玺安然静卧。

白玉为底,螭龙为钮。

温润内敛的光华流转。

底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篆文古朴威严,承载千钧。

她颤抖着捧出玉玺,指尖冰凉。

多少年等待、谋划、牺牲与坚持。

终于在此刻紧握这份象征天命的重器。

然而。

就在她激动难抑时。

指尖触到盒内锦缎之下,似有异样。

小心探去。

取出了两封以火漆密封的信笺。

信封上熟悉的字迹,让她瞬间屏息——

“吾女凤仪亲启。”

“江家小子临渊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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