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阳光如碎金般洒在大地上。
李昌明驾驶着摩托车,载着于良向宋辉的公司疾驰,准备去签订合同。
公司的地址位于花博园之中。两人骑着车,如同花海中穿梭的蝴蝶,在里面悠悠然溜达了一圈,都感觉无比震撼。
这里的档口与花卉市场截然不同,是一间间几百上千平方的大棚,规模宏大而气派。经营的品种也是包罗万象,大到参天大树,小到袖珍植物,应有尽有。
两人根据名片上的地址,顺利地找到了宋辉公司位置。
这是一家新建的加工场,大约有一千多平方,正对门口堆着几大堆弯竹,许多人围坐在弯竹周围,一边大声说笑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剥着叶子,“噼里啪啦”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清洗池、消毒池、裁剪加工区,它们井然有序,相互协作,犹如一台运转高效的机器。
两人走进去,仔细观察那些弯竹的形状。用他们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些弯竹可谓是差强人意,与他们地里的产品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于良暗自摇头,心中感叹:只模仿到了外观,却没有找到精髓!
那螺旋做成了椭圆形,上圈还比下圈大,显得上重下轻,极不协调。而且主干歪在一侧,这无疑是仿品最大的败笔。
李昌明向里面的员工打听老板的位置,工人指着靠里面的一间小屋说:“他在办公室里。”
两人来到办公室,宋辉正翘着二郎腿在里面喝茶,一见到他们到来,连忙站起身,热情地迎接他们。
就坐后,李昌明轻抿了一口茶,笑着调侃道:“宋老板,我刚才看了你正在加工的弯竹,造型可不怎么样啊!”
宋辉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讪讪地说道:“那是帮朋友加工代卖的,并不是我收购的。”
李昌明和于良相视一笑,心中都明白,宋辉肯定是在撒谎。因为和他们的精品竹一对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他自觉脸上无光,不好意思承认了。
两人也不点破,继续不紧不慢地品茶。
宋辉拿出合同,递给李昌明,“李老板,请过目,若有疑问,尽管提出来。”
李昌明接过合同认真查看。合同内容简洁明了,大意是宋辉向李昌明订购八万支转运竹,规格两个圈,整体长度三十公分以上,收购的时间由宋辉安排,需在三个月内交付完成。
李昌明看不出什么问题,于是将合同递给于良,“老于,你帮我看看。”
于良迅速浏览了一遍合同,然后交回给李昌明,笑道:“李老板,人家宋老板可是做大生意的,你大可相信他啦。”
其实,他们这种地头剪的生意非常简单,剪下来计数装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完成了交易。
此刻,于良心中有个想法在悄然酝酿。之前是毫无头绪,而今天他突然醍醐灌顶,终于知道该如何去实施了。
他心中在暗自庆幸,真是不虚此行!
安静的花店里,周洁正聚精会神制作顾客订购的台花。
这时,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原来是罗悦玲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罗悦玲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喂,阿洁,忙不忙呀?”
“不算忙,感觉你很开心的样子,有什么喜事呀?”
罗悦玲立即发出快乐的笑声:“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是有大喜事,你猜是什么?”
还没等周洁回答,她又迫不及待地说:“哎呀,不用猜啦,我告诉你吧,凌浩来找我了!”
周洁惊讶地瞪大眼睛,“他去香港找你啦?”
“是啊,没想到吧?”
“的确没想到,你是不是很惊喜呀?”
“当然啦,我真的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香港,会手捧鲜花对我说,对不起!给我一个机会吧!你不知道,我当时感动得马上就哭了!”
“哇,确实让人感动!没想到凌浩会这么浪漫,方式这样特别,真让人羡慕!他现在和你一起吗?”
“没有,我刚送走他,马上就给你打电话了,我知道,肯定是你在背后指点他,不然他不会知道我的位置。谢谢你!阿洁,你真好!”
“没有啦,肯定是他翻地图找到你的啦!”周洁打趣道。
“别骗我啦!以后等我回来,再好好感谢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年底吧,和他约好了一起过年,我给你说,我发现他好多优点……”
两人又聊了一些知心话,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周洁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真心为罗悦玲感到开心。罗悦玲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她苦苦等待的爱情,终于得到了回应。两情相悦,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是世界上最难得的幸运!
她又想到了自己,如今花场的富贵竹顺利被订购了,赵光明也得到了父母的认可,她真可谓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令人喜不自禁,喜上眉梢!
手袋厂里,当广播通知今天晚上不加班时,车间里响起一片欢呼声。
中秋休假过后,将近二十来天,厂里的工人都没有休息过,一个个每天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身心俱疲、苦不堪言。今晚终于可以放松一下,当然令人精神振奋。
赵光明暗自思索,决定今晚兑现承诺,带范香君姐妹俩去云裳制衣厂那边逛夜市。
他主动前去邀约范香君,范香君惊喜得像孩子一样,傻笑着连连点头。
他们约定晚饭过后,在厂门口见。
饭堂里,赵光明坐到杜武旁边,“老杜,今晚不加班,我们出去玩啦。”
杜武爽快地回答:“好啊,是去打台球吗?今晚可以打个痛快啦!”
经过和赵光明时常练习,他的台球技术突飞猛进,对打桌球也更加痴迷。
赵光明摇头说:“不是,是去云裳制衣厂那边逛夜市,怎样?”
杜武一下没了兴趣,“夜市有啥好逛的?那是女人喜欢的事,还不如打台球。”
赵光明解释说:“我那两个老乡想去逛夜市,又担心不安全,让我陪陪,咱们一起去吧?”
杜武马上笑得暧昧,“原来是陪她们啊,那我更不能去了,去当灯泡吗?”
上次一起吃饭时,他就看出来了,姐妹俩中的那个妹妹,眼睛都粘在赵光明身上了。现在赵光明愿意陪她们去逛街,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吗?想拉上他去当挡箭牌,堵人口舌,他才不上当呢!
赵光明正色说道:“别胡说,我有女朋友。”
他之所以叫上杜武一起,就是担心别人会胡乱猜测。
杜武却哈哈大笑着调侃道:“女朋友嘛,多几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赵光明很无奈,瞪了他一眼,“我懒得和你说!”说完,就自顾自地吃饭。
杜武却不依不饶,继续戏谑道:“赶紧吃吧,吃完早点去,祝你今晚开心甜蜜!哈哈……”
赵光明夹起一块肉,快速塞进杜武的嘴里,“吃你的饭吧!”
厂门口,三人准时会合了。
赵光明提议打摩托车过去,范香君姐妹认为三个人得租两台摩托车,又不赶时间,没必要浪费钱。
实际上手袋厂离制衣厂的距离并不远,步行大概也就二十多分钟,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走路过去。
赵光明只得听从她们的意见,领着她们徒步前往。
一路上,范香君姐妹俩犹如两只飞出牢笼的小鸟,欢快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们实在是憋得太久了,对外界的一切都感到无比新奇,一草一木在她们眼中都变得格外可爱。
赵光明走在前面,望着这样的夜色,漫步在这样的街道上,他不禁回忆起曾经与周洁一同漫步的情景。
她总是喜欢挽着他的手臂,温顺地依偎着他的肩膀,调皮地和他说笑,那样可爱的她,温馨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如今,他们各自经历了不同的磨难,都变得成熟稳重,但彼此之间的感情,也在岁月的沉淀下,愈发变得深沉而牢固。
他就这样一路回忆着,不久就抵达了夜市。
只见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售卖的商品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道路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就像家乡赶集时的盛况。
范香君姐妹俩十分激动,每一个小摊都要驻足观赏一番,一脸兴奋,却并不购买,纯粹只为欣赏。
路过炒板栗的小摊时,赵光明被那诱人的香气吸引,略一沉吟,随即掏钱买了一袋。
他回头将板栗递给范香君,“这个味道不错,你们尝尝。”
“谢谢赵哥,”范香君娇柔地一笑,又体贴地问道,“陪我们逛街,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呀?”
赵光明潇洒地一甩头,笑着说道:“怎么会呢,这里这么热闹,怎么还会无聊?你们只管尽情地逛吧,放心,我会一直跟着你们的。”
在光影的交织下,他这俊朗帅气的笑容,散发着一种魅惑,让范香君的心为之一颤,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范香君慌忙移开了视线,羞涩地说道:“那就辛苦你了。”
她很明白,赵光明是自己不可枭想的人。一路上他刻意保持距离,就是在表明他的态度,他们只能做朋友。
几人继续前行,一起去逛了服装店、鞋店、小商品超市等。在赵光明看来,每个街市的商品都是大同小异。但对于两姐妹来说,距离产生美,离得远的就是香的,怎么都比他们厂附近的那些要好上许多。
录像厅门口,大喇叭音响欢快地播放着天织堂的歌曲,“昨天我碰到赵老先生,他说他现在很快乐,年纪老啦,走起路来,有些摇摇摆摆……”
诙谐幽默的曲调,为录像厅增添了热闹的气氛,也为整条街道都注入了活力。
范香君一听,忍不住回头笑道:“赵哥,歌里面唱的是你吧?”接着她拉长声音,“赵老先生——”
赵光明不由得跟着笑了,突然兴致大发,随着音乐节奏扭动着腰肢,“东摇摇呀西摆摆,摇摇摆摆……”
姐妹俩见到赵光明搞怪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
录像厅门口的男子热情地招呼着:“靓仔、靓女,进来看录像啦,今晚的录像很好看哦,有最火热的香港功夫片,还有搞笑片……”
范红梅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录像厅门外牌子上展示的片名,“诶,有周星驰演的呢。”
卖票男子赶紧接口说:“是啊,进来看吧,三部影片循环播放,不清场,可以看通宵呢。”
赵光明见两人都很心动的样子,问道:“你们有没有看过录像?”
两人同时摇头,她们是女孩子,哪里好意思独自去录像厅呢?会被别人误会不正经。
赵光明瞬间想起,第一次带周洁去看录像时,她也是这种一脸懵懂又好奇的表情。
他十分理解她们那种敢想不敢做的心情,问道:“你们想看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范红梅说:“我很好奇里面是啥样的。”
赵光明心想,既然今晚特意陪她们出来逛街,那就陪她们个痛快,让她们开开眼界,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于是他笑道:“那还傻站着干啥?进去呗!”
售票的男子赶快撩开厚厚的布帘,姐妹俩探头瞅了瞅,见里面黑咕隆咚的,又害怕地缩回头来。
赵光明有些好笑,迅速买好票,招呼两人跟着他进去。
他领着两人朝录像厅的前方走去,因为后面大多坐的是情侣,难免会有一些亲昵的举动。单身人士都喜欢坐前面,可以眼不见,心不烦。
尽管是第一次进录像厅,范香君的好奇心多过了恐惧,毕竟有赵光明这个守护神在,她无需担忧。
坐在赵光明身旁,她心潮澎湃,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见赵光明正襟危坐,那是在无声地传达他的态度。她会尊重他的意愿,绝不会有任何越矩的行为。能陪在他身旁,她已心满意足了。
此时放映的是搞笑片,剧情已播放了一小部分,后面的部分愈发精彩,厅里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气氛异常热烈。
影片结束后,姐妹俩仍意犹未尽,有些不愿起身。
赵光明侧过头,轻声询问两人:“你们还想继续看吗?”
范红梅回答道:“我想看,不过看完后,会不会错过关厂门的时间啊?”
“不用担心,我和保安很熟,会放我们进去的。”赵光明安慰道。
“那好,我们再看一部!”范红梅兴奋地说。
范香君也在心中暗自窃喜,这样她就可以在赵光明身旁多待一会儿了。
影片开演没多久,三个男孩走进了录像厅,他们走到前面几排,寻找着喜欢的座位。
其中一个男孩瞅见范红梅旁有好几个空位,立刻招呼其他几人朝这一排走来,大大咧咧在范红梅旁边坐下了。
范红梅瞧这男孩染着一头黄发,马上往范香君身旁靠了靠,继续专注地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