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园子眼睛红肿,却笑得无比灿烂,紧紧抱着京极真的手臂,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京极真那张刚毅的脸上,带着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温柔,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他们之间弥漫着那种误会冰释、情感确认后的浓烈幸福感。
园子将自己精心制作的巧克力塞进了京极真的行李袋里。
小兰也来了,她是来为园子和京极真送行的,或许……也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那个她等待的人会突然出现?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包装得非常精美、系着漂亮丝带的巧克力盒子。
那个盒子上,没有写任何名字。
她努力地对园子笑着,说着祝福的话,眼神里是为朋友感到高兴的真挚情感。
但当她目光偶尔扫过机场入口,或者望向大厅里那些成双成对的身影时,那落寞和失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新一他……大概又在忙什么案子吧。”她低声对身旁的园子说,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早就习惯了。”
她甚至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这个巧克力还是送给爸爸好了。”
但当园子和京极真终于通过安检,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后,小兰强撑的坚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消散了。
她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无法送出的巧克力盒子。
周围是喧闹的人潮,广播里播放着航班信息,一切都充满了动感,唯有她,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
她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用力地擦了一下眼角。她微微仰起头,望着机场巨大的穹顶,努力地眨着眼睛,似乎在拼命阻止更多的泪水滑落。
但那晶莹的泪珠还是不听话地溢出了眼眶,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滚落下来。她的肩膀开始细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傻瓜……”她低声地骂自己,声音带着浓重的、压抑的鼻音,“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那声音里,充满了长久的等待、无尽的思念、以及日益增长的、令人心碎的疲惫。
“新一……”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我真的……等得很累了……”
“柯南……有时候,我会把柯南看成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迷茫和深入骨髓的怀疑,“是我太想念你了吗?还是……你在骗我……”
没有人能回答。
她的问题也随风飘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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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将山林染成一片暖金色,却也映照出了毛利小五郎脸上的尴尬与懊恼。
他租来的轿车,毫不客气地停在了三等坡的路边,引擎盖下冒出的几缕白烟宣告了燃油耗尽的窘境。
“真是的,怎么在这种地方没油了!”他烦躁地拍了下方向盘。
“爸爸,现在怎么办?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兰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忧心忡忡。
柯南则扒着车窗,大眼睛敏锐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山道。
就在此时,一道平稳的车灯由远及近,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高级轿车在他们身旁悄然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带着和煦笑容、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的脸。
“几位,遇到麻烦了吗?”
“啊,是的,我们的车没油了……”小兰连忙解释。
“这可真是不巧。我是马岛,就住在附近的别墅。如果不嫌弃,请到寒舍暂歇,我可以让秘书帮你们处理车子和汽油的问题。”自称马岛社长的男子热情邀请。
正愁眉不展的毛利小五郎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那真是太感谢了!真是麻烦您了!”
于是,三人坐上了马岛社长的车,驶向那座隐匿于山林深处的豪华宅邸。
在他们视线不及的更高处,山坡密林的阴影里,月见里弦放下了手中的微型望远镜。
他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一个简单的监视任务,目标虽非马岛,但其宅邸恰在视野范围内。
毛利小五郎一行人的意外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让他决定暂留,权当观察一场或许即将上演的戏剧。
旁边的琴酒似有所觉,白兰地简单说明了情况。
是的,一个监视任务出动了两个代号成员,并不是有什么难度,只是经过之前的情人节事件,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所以组织的劳模也开始不思进取,和白兰地一起做任务划水。
至于伏特加,让他自由活动了。
踏入马岛宅邸,那独特的庭院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并非传统的枯山水,而是充满动感的“活山水”。巨大的假山之上,瀑布如白练垂落,水声轰隆。
更奇特的是,瀑布的水并非汇入池塘,而是正汩汩地注入整个宽阔的庭院,淹没其上层铺的、洁白无瑕的细沙。
“哇!好厉害!”小兰和柯南异口同声地惊叹。
“呵呵,喜欢吗?”马岛社长面露自豪,“这是先社长,木山先生的设计。每天早晚八点和下午四点,瀑布的水会定时注入庭院,持续三十分钟后自动排出。水流经过精密计算,不会破坏沙子的天然纹路,反而会塑造出新的、独一无二的景观。”
“看了就让人感觉心情平静多了。”小兰由衷赞叹。
“这个真是太好了,看到你们都这么喜欢这个院子,带你们来到寒舍就算是值得了哦。”马岛社长笑容可掬,“我想差不多就要开始了哦。”
“什么时候开始?”柯南好奇地追问。
“这个嘛,等你们看了就知道啊。”马岛卖了个关子。
果然,片刻之后,水流开始消退,被水浸润过的白沙显露出来,水波留下的纹理在夕阳余晖下清晰曼妙,宛如一幅流动的写意画。
“柯南你快看!这些白沙被水冲出的纹路,透过水看得好清楚哦,好漂亮哦!”小兰兴奋地指着。
“嗯!到了晚上如果映着月亮一定很浪漫!”柯南点头附和。
引导他们进入客厅的女佣林家小姐微笑着接话:“那个景致真的没话说,社长有不少客户就专门会挑满月的时候到家里来玩呢。”
“哎呀,喝着酒配上富士山和满月呀,真是太痛快了!”毛利小五郎已然开始陶醉。
柯南目光一转,指着廊柱上悬挂的一根长杆问:“姐姐,那是什么啊?”
“那个是取物杆。”林家小姐解释道,“要是有什么东西不小心掉在院子里的白沙上,就得用这个把它取回来,不然就会破坏掉沙子上漂亮的纹路了。”
“原来如此,设计的人还真是会想啊。”毛利小五郎恍然。
“是啊,”林家小姐的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因为换了马岛社长之后,专门维护的设计师一个月只来一次,所以平时就得格外小心了。”
此时,庭院中的水已几乎排尽,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啊,开始排水了,真的耶,设计的还真是不错啊。”小兰再次感叹。
“观赏完毕,各位如果腻了,就请到客厅去吧,我已经为大家准备了饭前酒。”马岛社长适时邀请。
“哎呀,我等的就是这个!”毛利小五郎立刻眉开眼笑。
就在众人移步之际,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突兀插入:“什么?你说你没钱?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还差五百万,不对,加上利息是七百万!马岛社长,你最好在这个月里把钱凑齐了还给我,不然就开除你!听清楚了没有?”
只见一个神情激动、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对着马岛社长低声咆哮,马岛社长脸色尴尬,秘书桥本正知在一旁试图缓和:“请等一下,社长……”
那人冷哼一声,愤然转身,与毛利等人擦肩而过时,投来不满的一瞥。
“哎,哎呀,这种别墅真是够壮观的啦,真的好大哦,来,请进屋去吧。”马岛社长迅速调整表情,仿佛无事发生。
客厅内陈设典雅奢华。众人落座后,林家小姐端上饮料。
“可以给我一瓶啤酒吗?”毛利小五郎毫不客气。
“当然没问题。”
“爸爸,你真是的,怎么白天就喝酒啊?”小兰埋怨。
“有什么关系嘛!”
刚才在庭院中见过的那个激动男人也走了进来,看到毛利等人,皱眉问林家:“这些人是谁?”
“他们是马岛社长的客人。”
“客人?”男人狐疑地打量。
毛利小五郎赶忙解释:“其实我们不是生意往来的客户,车在三等坡没油了,幸好马岛社长经过,邀请我们来吃晚餐。”
“哎呀,这么平易近人的社长还真是不多见呐,”男人语带讥讽,“他只会在陌生人面前摆出一副好脸色。”
马岛社长的脸色微沉。秘书桥本先生连忙打圆场:“远藤先生,马岛社长既然邀请了,再说吃饭人多也热闹。”
“话是没错啦,”被称为远藤的男人撇撇嘴,“那我先失陪了。”
桥本秘书转向毛利他们介绍:“这位是社长的秘书桥本正知先生。这位是关系企业木山室内家饰的社长远藤先生。远藤先生以前是剑道高手,还代表国家参加过比赛。”
“那可真是了不得!”毛利小五郎奉承道。
“哎,好汉不提当年勇,早就生疏了。”远藤摆摆手,语气稍缓。
这时,一位气质温和、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走来,自我介绍:“我叫木山智泽,是个自由作家。”
“啊!难道你就是写《非洲漫游之旅》的木山先生?”小兰惊喜地认出他。
“你读过那本书?”木山智泽有些意外地笑了。
“嗯!我觉得非常精彩!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请您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木山智泽温和答应,并从口袋取出钢笔和一张门票,“另外,我近期有个摄影展,这是门票,欢迎你来参观。”
“谢谢您!”小兰高兴地接过。
木山智泽开始签名,柯南注意到他手中的笔:“这支钢笔好像很旧了。”
“是家父的遗物。”木山智泽眼神微黯,“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笔,但一直舍不得丢。”他熟练地签好名递还。
“没想到您和木山家具也有渊源。”小兰感叹。
“这家公司本就是我父亲创立的。”木山智泽语气平静,目光扫过庭院,“他去世后,才由马岛社长接任。你们看过庭院里的山水了?”
“看过了!那片白沙的纹路实在太美了!”
“那是我父亲在忙碌之余,亲手一点点打扫、维护出来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柯南带着孩子式的好奇问:“智泽哥哥,你爸爸是怎么去世的?”
“柯南!这样问不礼貌!”小兰赶紧制止。
“没关系,”木山智泽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是去年车祸去世的。”
“原来是这样……”小兰语气充满同情。
木山智泽似乎不愿多谈,转而邀请:“前面有个地方的夜景很美,待会儿一起去看看吧?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
“那我们去吧,柯南?”小兰看向柯南。
“你们去就好,”毛利小五郎摆摆手,注意力全在啤酒上,“我宁愿留在这儿喝酒。”
“真是的,爸爸!”小兰无奈。
木山智泽劝道:“我建议您还是去看看,那里的星空仿佛触手可及,和东京完全不同。”
“星空啊!”小兰更加心动。
晚餐会开始,气氛表面上热烈融洽。马岛社长举杯:“祝愿木山家具生意蒸蒸日上,干杯!”
“干杯!”
席间觥筹交错。毛利小五郎喝得满面红光,与马岛社长相谈甚欢,甚至开始讨论购买一张昂贵的古董桌。
“既然您这么喜欢,也算有缘,我就优惠转让给您吧!”马岛社长看似慷慨。
“真的吗?爸爸!”小兰惊讶。
“哈哈,您太客气了!”毛利小五郎大笑,已显醉意。
“爸爸!您还是清醒点再决定吧!”小兰试图劝阻。
桥本秘书也低声对毛利说:“马岛社长谈生意时很坚持,我建议您慎重考虑。”
但毛利小五郎并未听进。
晚餐过半,马岛社长和桥本秘书因公事先后离席。远藤先生几杯下肚,话多了起来,言语间对马岛社长的不满愈发明显,甚至提及木山智泽沉迷冒险纪录片导致公司被夺、桥本秘书因业绩不佳将被开除等内部矛盾。气氛一度紧张。
“够了,远藤先生,请适可而止!”木山智泽出声制止。
“我也该告辞了,公司还有事。”远藤冷哼起身,临走前又对毛利说:“那张桌子的事,我劝您还是算了为好。马岛社长谈条件时从不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