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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秦娘子苏醒,遗诏惊朝堂(1 / 1)

十月廿二,丑时三刻。

侯府后院的厢房里,烛火如豆。秦娘子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已昏迷五日,期间数次高烧说胡话,唤着“大小姐”“棠儿”,太医几次摇头,说能不能醒来全看天意。

沈未曦守在她床边,手里攥着那枚褪色的香囊——里面装着弟弟林晚枫的胎发和生辰八字。她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

“夫人,您去歇会儿吧。”春杏端着热粥进来,心疼地劝道,“秦嬷嬷这里有奴婢守着。”

沈未曦摇头,声音沙哑:“我陪着她。万一她醒了……”

话音未落,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沈未曦猛地起身,凑近床边:“秦姨?秦姨您醒了?”

秦娘子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眼睛起初浑浊无神,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沈未曦脸上。当她看清眼前人时,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小……小姐……”她声音嘶哑如破锣,“老奴……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是我。”沈未曦握住她的手,眼泪也落了下来,“秦姨,您终于醒了……”

秦娘子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看四周,确认是在安全的屋子里,这才长舒一口气。她紧紧抓住沈未曦的手,急切地问:“侯爷……侯爷怎么样了?那毒……”

“侯爷没事,毒解了。”沈未曦连忙道,“太医说再休养几日就能痊愈。”

秦娘子这才放下心来,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那就好……那就好……大小姐在天有灵,保佑你们……”

沈未曦喂她喝了半盏温水,待她气息平稳些,才轻声问:“秦姨,您之前说,郑家知道我弟弟的事,要灭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娘子闻言,眼中闪过恐惧。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沈未曦忙扶她靠在床头。

“小姐……老奴……老奴时间不多了,有些话必须说……”秦娘子喘息着,从怀中摸出一物——那是一枚小小的铜钥匙,用红绳系着,已经锈迹斑斑。

“这是……”沈未曦接过钥匙。

“这是……林家老宅……书房暗格的钥匙……”秦娘子每说一句话都要喘几口大气,“当年……林家出事前……太傅大人……把这钥匙交给大小姐……说里面……有保命的东西……”

沈未曦心头一紧:“什么东西?”

秦娘子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先帝……遗诏。”

沈未曦如遭雷击,手中的钥匙差点掉落。

先帝遗诏?!

“太傅大人……是两朝元老……先帝临终前……曾密诏他入宫……”秦娘子断断续续讲述,“先帝说……当今圣上……虽仁厚……但耳根子软……恐被奸臣所误……特留密诏一份……若他日朝中有大奸大恶……祸乱朝纲……可凭此诏……废昏立明……”

沈未曦听得心惊胆战。废昏立明……这可是谋逆大罪!

“先帝将密诏……交给太傅保管……太傅将其藏于老宅书房……的暗格中……”秦娘子继续道,“后来……郑垣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逼问太傅……太傅宁死不从……郑垣便……诬陷他贪墨……抄了林家……”

她说到激动处,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暗红色的血沫。沈未曦连忙为她顺气:“秦姨,别说了,歇会儿……”

“不……要说……”秦娘子死死抓住她的手,“郑家……这些年……一直在找遗诏……他们怕……怕有朝一日……事情败露……遗诏现世……他们就完了……”

她喘息片刻,又道:“还有……你弟弟……郑家知道他的存在……也在找他……他们怕……怕林家还有后人在世……会翻案……”

沈未曦握紧钥匙,眼中燃起火焰:“所以郑家才这么急着要灭口……他们不仅要掩盖贪墨罪行,还要掩盖谋害忠良、私通敌国的罪行,更要掩盖……先帝遗诏的存在!”

秦娘子点头,眼中满是担忧:“小姐……这遗诏……是双刃剑……用好了……能为林家平反……用不好……就是谋逆大罪……你和侯爷……要千万小心……”

“我知道。”沈未曦将钥匙贴身收好,“秦姨,林家老宅在哪儿?”

“城南……槐花胡同……最里面那间……门匾上写着‘林府’……”秦娘子道,“但那里……早就被封了……二十多年没人住了……”

“我会想办法进去。”沈未曦为她掖好被角,“秦姨,您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

秦娘子看着她坚毅的眼神,欣慰地笑了:“大小姐……你有个好女儿……她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她又昏睡过去。沈未曦坐在床边,握着她枯瘦的手,心中思绪万千。

先帝遗诏……这简直是惊天秘闻。若真如秦姨所说,郑家谋害林家是为了抢夺遗诏,那事情就比想象中还要复杂了。

而且郑家既然知道遗诏的存在,就一定在盯着林家老宅。她要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脚步声。萧执推门进来,他今日气色好了许多,虽仍有些虚弱,但已能自如行走。

“秦娘子醒了?”他走到床边,探了探秦娘子的脉搏,“脉象平稳多了,好好调养应该能恢复。”

沈未曦将遗诏之事低声告诉了他。萧执听完,面色凝重:“此事非同小可。若真如秦娘子所说,郑家这些年一直在找遗诏,那林家老宅必定有人盯着。”

“那怎么办?”沈未曦蹙眉,“我们总不能不去拿。”

“去,但要智取。”萧执沉吟片刻,“三日后是大朝会,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朝堂上。我们可以趁那时动手。”

“可你的伤……”

“不妨事。”萧执握住她的手,“未曦,这事我来安排。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

他看着她憔悴的面容,眼中满是心疼:“你已经三天没好好睡了。秦娘子这里有太医和丫鬟,你先去睡会儿。”

沈未曦还想说什么,萧执却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

“侯爷!”沈未曦惊呼,“你的伤……”

“抱夫人的力气还是有的。”萧执抱着她走出厢房,回到主院寝殿。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为她除去外衣鞋袜,自己也躺下,将她搂入怀中:“睡吧,我陪着你。”

沈未曦靠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清冷的松香和淡淡的药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确实太累了,眼皮越来越重,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萧执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先帝遗诏……这消息太过惊人。若真能拿到,扳倒郑家和三皇子就多了九成把握。但风险也极大,一旦走漏风声,就是谋逆大罪。

他必须周密计划,万无一失。

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十月廿五,大朝会。

寅时三刻,百官已齐聚承天殿外,按品级列队等候。秋日的晨风带着寒意,吹得朝服猎猎作响,但无人敢有半分懈怠——今日这场朝会,注定不会平静。

萧执站在武将队列前方,一身紫色麒麟朝服,腰悬御赐宝剑,虽脸色仍有些苍白,但脊背挺直如松,气势凛然。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探究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萧爱卿身子可好些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萧执转身,见是二皇子。这位皇子素来低调,与世无争,此刻眼中却带着真诚的关切。

“谢殿下关心,已无大碍。”萧执拱手道。

二皇子点点头,压低声音:“三皇弟今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萧爱卿小心。”

“臣明白。”

钟声响起,宫门大开。百官鱼贯而入,按班次站定。皇帝高坐龙椅,面容威严,目光扫过下方群臣,在萧执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司礼太监高唱。

话音刚落,三皇子便出列上前,朗声道:“儿臣有本!”

满朝文武精神一振——好戏开场了。

皇帝淡淡道:“讲。”

“儿臣要弹劾镇北侯萧执!”三皇子声音铿锵,掷地有声,“萧执借巡视江南之名,勾结盐商,贪污军饷,私贩盐引,罪证确凿!请父皇严惩!”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萧执面色不变,出列行礼:“陛下,臣冤枉。”

“冤枉?”三皇子冷笑,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江南盐商亲笔供词,上面详细记录了与萧执的每一笔交易!还有这些——”

他又取出几封书信:“这是萧执与盐商的往来信件,上面有他的私印!铁证如山,你还敢喊冤?”

萧执接过账册和信件,只扫了几眼,便笑了:“三殿下,这账册伪造得倒是精细,可惜……破绽太多了。”

“你胡说!”三皇子厉声道,“这些都是从盐商家中搜出的真凭实据!”

萧执不慌不忙,翻开账册某一页:“陛下请看,这一笔记录——‘癸未年三月十五,萧执取银五千两’。可癸未年三月,臣正在北境与北狄交战,这是兵部有存档的。臣难道能分身不成?”

他又拿起一封信:“还有这封信,落款是‘甲申年五月初八’。可甲申年五月,臣奉旨巡查边关,全程有监军陪同,这也是有据可查的。”

他转向三皇子,目光如刀:“三殿下,伪造证据也要做得像样些。这些时间都对不上,岂不是笑话?”

三皇子脸色一白,强辩道:“那……那可能是盐商记错了时间!”

“记错一次是偶然,次次都记错,就是故意了。”萧执冷笑,“更何况,这些所谓的‘证据’,纸张崭新,墨迹未干,分明是近期伪造的!”

他忽然提高声音:“陛下,臣要反告三皇子诬陷忠良,伪造证据,意图扰乱朝纲!”

朝堂上又是一阵哗然。几位老臣交换眼色,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赞许——萧执这一手反击,漂亮!

皇帝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萧爱卿,你说三皇子诬陷你,可有证据?”

“有。”萧执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这是臣从江南带回的,郑家私盐作坊的真实账目。上面详细记录了郑家这些年走私私盐、伪造盐引、贪墨税银的每一笔交易!”

他将账册呈上:“更惊人的是,这账册最后几页,记录着郑家与三皇子往来的密账——三皇子每年从郑家收取巨额贿赂,为其走私私盐提供庇护!”

“你血口喷人!”三皇子气得浑身发抖,“父皇,萧执这是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皇帝翻看着账册,面色越来越沉。当看到最后几页时,他猛地一拍龙案:“好一个郑家!好一个三皇子!”

账册摔在地上,朝臣们虽看不清内容,但看皇帝震怒,都知道事情严重了。

三皇子跪倒在地:“父皇明鉴!这账册定是萧执伪造的!儿臣冤枉!”

“冤枉?”皇帝冷笑,“这上面有郑嵘的亲笔签名,有你的私印,难道也是伪造的?!”

三皇子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他万万没想到,萧执竟然拿到了郑家的真实账册!

萧执趁热打铁:“陛下,臣还有更重要的证据要呈上。”

他再次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正是林家暗账。

“这是十八年前,太傅林清正留下的暗账。”萧执声音沉重,“上面详细记录了郑垣与三皇子勾结,贪墨漕运银两、贩卖军械、甚至私通北狄的罪行!林家一百三十七口,就是因此被灭门!”

朝堂彻底沸腾了。

林家冤案,当年震动朝野,如今竟要重见天日?

皇帝接过暗账,一页页翻看。他的手在颤抖,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当看到最后一页时,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郑垣!三皇子!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

郑垣此刻也在朝堂上,闻言扑通跪倒:“陛下,老臣冤枉!这定是萧执与林氏余孽勾结,伪造证据,陷害老臣!”

“陷害?”皇帝将暗账摔在他脸上,“这上面有你亲笔批示,有你的私印,有你与北狄往来的信件抄本!难道这些也是伪造的?!”

郑垣捡起暗账,只看了一眼,便面如死灰。这账册……这账册不是早就被销毁了吗?怎么会……

三皇子忽然想起什么,厉声道:“父皇!就算这些证据是真的,那也是十八年前的旧事了!如今萧执勾结江南盐商,罪证确凿,应按律严惩!至于林家旧案,可另行审理!”

他这是要丢车保帅,先把萧执拉下水。

皇帝沉默片刻,看向萧执:“萧爱卿,三皇子告你勾结盐商,你可有话说?”

萧执从容道:“臣要自请彻查江南盐政。”

满朝一愣。

萧执继续道:“既然三殿下说臣勾结盐商,那臣就请旨彻查江南盐政,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若臣真有罪,甘愿伏法;若有人诬陷,也请陛下还臣清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同时,臣请一并彻查林家旧案,为忠良平反,为冤魂昭雪!”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几位老臣纷纷出列附议:

“臣附议!林家冤案悬置十八年,该查清楚了!”

“臣也附议!江南盐政混乱已久,该彻底整顿了!”

“臣附议……”

附议之声此起彼伏。皇帝看着下方群臣,又看看面如死灰的三皇子和郑垣,终于下了决心:

“准奏。即日起,命镇北侯萧执为钦差大臣,彻查江南盐政及林家旧案。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协同办理。涉案人等,无论身份,一律严查!”

“陛下圣明!”

三皇子和郑垣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而萧执,在叩首领旨的瞬间,与人群中的沈未曦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一步,成了。

朝会散后,萧执被皇帝留下单独奏对。沈未曦则匆匆回府,换上一身素净的布衣,带着春杏和两名暗卫,悄悄前往城南槐花胡同。

胡同很窄,青石板路年久失修,缝隙里长满杂草。两旁的宅子大多破败,显然这一带早已衰落。走到最深处,果然看见一扇朱漆剥落的大门,门匾上“林府”二字虽已褪色,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只是门上贴着封条,落款是“庚辰年六月初十,刑部封”——正是林家被抄家的日子。

二十二年过去了,封条早已残破,但依然无人敢动。

沈未曦站在门前,望着那两个字,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楚。这就是她出生的地方,是她真正的家。可她从未在这里生活过一天,甚至从未踏进过这道门。

“夫人,从后墙进去。”暗卫低声道。

四人绕到宅子后侧。墙很高,但年久失修,有几处已经坍塌。暗卫先翻进去探查,确认安全后,才扶沈未曦和春杏进去。

宅内荒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亭台楼阁都破败不堪,门窗破损,蛛网密布。秋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冤魂的哭泣。

沈未曦凭着秦娘子的描述,找到书房所在的小院。院中海棠树早已枯死,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树干——显然当年这里曾遭大火。

书房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屋内一片狼藉,书架倒在地上,书籍散落一地,早已被虫蛀得不成样子。桌椅歪斜,上面落满厚厚的灰尘。

沈未曦走到书案前。这张紫檀木书案很重,没有被搬走,但桌面被刀砍过,留下深深的痕迹。她蹲下身,在书案底下摸索,果然摸到一个凸起的暗格。

她用秦娘子给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暗格弹开。里面是一个扁平的铁盒,盒面上刻着海棠花纹,与沈未曦手中那半块玉佩的纹路一模一样。

沈未曦颤抖着手打开铁盒。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和一枚小小的金印。

绢帛是上好的宫绢,展开后,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字迹:

“朕承天命,御极四十载,今大限将至,特留密诏于此:朕观诸子,唯皇九子性情仁厚,有明君之相。若他日朝中有大奸大恶,祸乱朝纲,可凭此诏废昏立明,扶皇九子继位。此诏交太傅林清正保管,见诏如见朕。钦此。”

落款是先帝的年号和玉玺印记。而那枚金印,正是调遣御林军的虎符!

沈未曦看得心惊肉跳。这遗诏的分量太重了——废昏立明,这是要翻天啊!

而且皇九子……不就是如今的睿王?那个深居简出,素有贤名却从不涉党争的九皇子?

“夫人,有人来了!”暗卫忽然低呼。

沈未曦连忙将遗诏和虎符收好,刚藏入怀中,就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至少有五六人。

“快搜!主子说了,那东西一定在这里!”一个粗哑的男声道。

是郑家的人!他们果然在盯着这里!

沈未曦与暗卫对视一眼,迅速躲到书架后的阴影里。刚藏好,门就被推开了。

三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手中拿着火把,将书房照得通亮。

“妈的,这破地方都搜了多少遍了,哪有什么遗诏?”一人骂道。

“少废话,仔细找!主子说了,今天务必找到!”另一人道,“三皇子在朝堂上栽了,现在全靠这遗诏翻盘了!”

他们开始在书房里翻找,动作粗暴,踢倒了本就歪斜的书架,书籍散落一地。沈未曦屏住呼吸,手紧紧按着怀中的遗诏。

突然,一个黑衣人朝书架走来!

暗卫握紧刀柄,随时准备出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喵——”

凄厉的猫叫声在寂静的宅院里格外刺耳。黑衣人吓了一跳,骂道:“死猫!吓老子一跳!”

“行了行了,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回去交差吧。”另一人道,“就说咱们搜过了,确实没有。”

三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沈未曦等人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人走远了,才从藏身处出来。

“好险……”春杏拍着胸口,脸色煞白。

沈未曦握紧怀中的遗诏,眼中闪过寒光:“看来郑家和三皇子已经狗急跳墙了。这遗诏,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夫人,现在怎么办?”暗卫问。

“先回府。”沈未曦当机立断,“等侯爷回来,再从长计议。”

四人悄无声息地离开林家老宅。走出槐花胡同时,沈未曦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败的大门,心中暗暗发誓:

父亲,母亲,女儿一定会为你们平反,为林家讨回公道。

遗诏在手,这场仗,赢定了。

萧执回府时,已是酉时。

皇帝留他谈了整整两个时辰,详细询问了江南盐政和林家旧案的细节。显然,皇帝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整顿朝纲。

“陛下给了我先斩后奏之权。”萧执对沈未曦道,“江南涉案官员,三品以下可直接拿问;三品以上,也可先拘后奏。郑嵘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拿了。”

沈未曦将遗诏之事告诉了他。萧执看完遗诏,神色凝重至极。

“这遗诏……分量太重了。”他沉声道,“废昏立明……这是要动摇国本。若用不好,我们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怎么办?”沈未曦蹙眉,“难道不用?”

“用,但要巧妙。”萧执沉吟,“现在朝中局势,三皇子虽然失势,但郑家还在垂死挣扎。陛下虽然震怒,但毕竟涉及皇子,未必会下死手。我们需要这遗诏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但不能轻易亮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想法是,先用江南盐政和林家旧案的证据,将郑家彻底扳倒。等郑家倒了,三皇子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再慢慢收拾他。至于这遗诏……”

他看向沈未曦:“暂时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现世。”

沈未曦点头:“我听你的。”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暗卫首领匆匆进来,单膝跪地:“侯爷,夫人,出事了。”

“说。”

“郑嵘……跑了。”暗卫首领脸色难看,“属下带人去郑府拿人,扑了个空。郑府上下几十口人,一个都不见了。据邻居说,昨夜子时,有十几辆马车悄悄离开,往南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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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执眼神一冷:“往南……是要去江南。郑家在江南经营多年,到了那里就是他的地盘了。”

“还有……”暗卫首领继续道,“三皇子府那边也有异动。半个时辰前,三皇子带着十几个亲信,骑马出了城,方向也是往南。”

沈未曦心头一紧:“他们这是要逃?”

“不是逃,是去江南集结势力,做最后一搏。”萧执冷笑,“郑家在江南有私兵,有产业,有门生故旧。到了那里,他们就有翻盘的本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看来,江南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了。”

“我跟你一起去。”沈未曦毫不犹豫。

萧执转身看她,眼中满是担忧:“此去凶险,郑嵘在江南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而且……”

“而且我是林家遗孤,到了江南,或许能唤起一些旧部的支持。”沈未曦接道,“萧执,我知道危险。但这是我们共同的仗,我要和你一起打。”

萧执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是叹了口气,将她搂入怀中:“好,一起去。但我们得先做些准备。”

他唤来暗卫首领:“传令下去,明日卯时,点齐五百亲兵,随我南下。再传信给江南各州的旧部,让他们暗中集结,随时待命。”

“是!”

暗卫首领退下后,萧执又对沈未曦道:“遗诏和虎符,你要贴身藏好。到了江南,或许能用得上。”

沈未曦点头,将遗诏用油纸仔细包好,缝在贴身衣物的夹层里。虎符则藏在发簪的空心中。

一切准备妥当,已是深夜。

两人相拥而卧,却都毫无睡意。

“萧执。”沈未曦轻声唤他。

“嗯?”

“等这事了了,我们真的能在江南住下吗?”她靠在他怀中,“就我们两个人,过平凡日子。”

萧执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能。到时候我们在太湖边建个宅子,推开窗就能看见湖光山色。你继续开你的商号,我教孩子们习武读书。春天看海棠,夏天采莲,秋天赏桂,冬天围炉……”

他描述着未来的生活,声音温柔。沈未曦听着,眼中漾开笑意。

那是多美好的未来啊。

可要实现它,他们必须先赢下眼前这场硬仗。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

而南下的征程,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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