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义灭亲的戏码中,花相训没了母亲,
花宴清没了挚爱,
蓝折芳自责愧疚难当。
最让人想不通的是!有胆子毒杀自己亲孙女的人。
却因为,月花氤死了,
而疯了。
是的,
疯了,
人人不是都说,花贺氏贺姊归无比痛恨月氏吗!!
既然是恨,怎么还会那么在乎?
是因为,以前爱过吗?
是恨的,也是真真捧在手心里,千方百计,实实在在疼爱宠爱过的啊。
花老夫人贺姊归,以前,爱惨了月家的小女儿月花氤。
可是,在喜爱的东西。
在触及到她的家族,她的夫君,她的儿子,她的府邸荣耀时。
就不爱了,
就不重要了。
就如贺太傅为她取的名字一般,永远以家族自身为己任。
更何况还是,山盟海誓忽更逝,
谁向青楼认旧缘呢?
月家被抄家,身为花家主母的贺姊归,
能不派人打听到她曾最喜欢的小花氤被送去了哪个青楼?
她知道,
她都知道的。
贺姊归知道她喜欢的小女儿,何时何地到了哪个青楼!
也知道她是何时疯的!
也知道她第一次接客,是什么时候!
知道她第二接客是什么时候!
也知道到第三次,第四次!
到了第五次后就戛然而止了,因为她最喜欢的那个月家小女儿。
最后疯得太厉害了,那些人嫌弃她最喜欢的那个小女儿。
关于月家小女儿,月花氤的去向,
贺姊归瞒的很紧。
她如她的名字那般,她从小到大所受的教导,
不允许她贺姊归做出任何有害花家,贺家的事来。
所以她只能如老鼠般看着,
只是看着,听着,
就遭了报应。
就遭了报应!!
月花氤,接完客的第四次,
花家主母贺秭归听到消息后,便病了。
她病来如山倒,
气若游丝无力再下榻。
她最喜爱的月家小女儿月花氤,第四次接完客的消息就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彻底压倒了贺秭归。
她啊,
她贺秭归堂堂百年贺家嫡长女,
不过就是华丽皮下的一只蛆罢了。
她要披着那华丽皮时,
她就得能咽得下这所有的恶心,
她就只能在滂臭肮脏中不断爬行,才能生存。
才能活,
才能顶着她那,百年贺家嫡长女的华丽皮囊活。
否则,她就只能死,
是的啊,咽不下恶心,就只能死。
而当贺秭归,
卧床不起时,贺家曾来了人。
贺府来的是,贺府的正牌老夫人,
贺府上了祖宗祠堂的上一代,第一百三十代当家主母。
如今她虽已经将,贺家大权交给了自己的嫡系长媳,
但贺秭归毕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
是她的长女,
是她第一个大权在握,权力巅峰时期,
付出了三年全力教养长大的孩子。
她并没有因为她是会嫁去他人府的一个女子,还少了对她的教导和培养。
所以她来了,
来看她这个病倒在榻的第一个孩子,
她们母女两人在房中说了许久的话,
花府屋外的人能听见她们花家夫人,
在房中不断的哭泣声。
那断断续续的哭声,
一直哭到贺家老夫人走,都没有停。
反而贺老夫人走后,花家众人惊奇的发现,
她们的主母,竟然病得更重了?
是的,贺姊归病更重了!
为此,花家都为主母准备起了棺椁。
也是因此。
花家公子花宴清从战场上被叫了回来,来见母亲的最后一面。
只是花家少将军,花宴清回来,
在母亲贺姊归的房中呆了一日后。
又是那个房中,
又在贺姊归痛苦的哭声,
和少年的怒吼声中,
那个终日里只有哭声的房门又一次,打开了······
而少年将军红着眼,
竟然从房中拿着长剑就冲了出来!
然后直直!
奔去了月花氤所在的青楼里!
而那个半开的房门中,
只剩下了花夫人贺姊归的悲怆哭声。
之后的之后,
贺家的老夫人又来了,
这次贺老夫人来,那紧闭的房门中没有了哭声。
而这次贺老夫人的劝说开解,
总归是有了用,
而不是,像上次一样,
贺老夫人走后,
这次贺氏贺姊归的病便一日一日的好了起来。
之后,她又当起了家,做起了曾前的那个花家主母。
她大病一场,
阴曹地府走一遭,
又成了如她父亲为她起的名字那般的,贺姊归。
贺秭归,
屈原的故乡名姊归,
而屈原曾写楚辞,楚辞中有篇【橘颂】,
【橘颂】里有句话。
【后皇嘉树,橘徕服兮。受命不迁,生南国兮。深固难徙,更壹志兮。】
而她贺姊归,她从小到大的一生,就是这二十四字。
她出身百年望族贺家,她的父亲不单纯只是个一个区区贺太傅。
你真的懂世家吗?
百年世家,犹比一国。
而她身为贺家嫡长女,
受命不迁,生南国兮。
生在贺家,长在贺家。
她的最后也是这最后一句,【深固难徙,更壹志兮。】扎根深厚,难以迁移。
若出,若移。则为枳,则是死。
若不出,若不移。
是为橘,是为生。
她贺姊归,不是苦枳,就是甜橘。不是此死,就是续生。
在原有的贺家枝叶上,续生,继续生。
她才能活。
这些年,成为贺姊归,对有辱家族的月花氤。
太恨,太怨了,
恨到,怨到都让她忘了自己曾经多么疼爱月花氤了。
可,就是再恨,她也从没想过要杀了月花氤。
她就是能狠心杀了,从小到大从没正眼看过一次的亲孙女花相训!
也从没有想过要杀了月花氤。
干娘再恨,也不会杀了干女儿!
她就是内耗杀死了自己,也不会杀她的小花氤的。
就如,当年花家主母院中,那个紧闭着只有哭泣的那个房门。
就如,都知她两青梅竹马,要是被花宴清知道了,定是要掀了京城几分天的。
要是贺秭归那一病真的死了,
真的将月花氤的所在青楼之地,咬死瞒死了直接带去坟墓里去!
再加上,百年望族贺家,
要是担忧外孙,为了外孙的前途,有意帮着遮掩隐瞒!
而花家少将军和花老爷又都常在边境,战事又紧!
贺秭归这个花家主母也死了!
真要瞒,
也是能瞒得住的啊。
但是那个紧闭的只有哭泣的房门里,
最后还是!闯出了一个持剑的花宴清来!!
更是一出房门!
就直奔月花氤所在的青楼而去!!
最后的最后,
于月花氤来说,
不是,最疼爱月花氤的干娘去救她。
就是,最喜欢月花氤的宴清哥哥去救她。
贺秭归和花宴清总有一个人会救。
除非另一个死,否则就会救。
贺姊归是差点死了,但也只是差点。
她的出身,她的家族,她读的书,颂的族规,她的姓氏,她的名字,她的血迈。
让她只能,以家族为己任,
让她只能,瞒着逼死自己,
但,花宴清姓花!花家是武将世家!最重情谊!他不是贺氏那个外祖家教养长大的。
所以那个房里,贺秭归最后活着走出来了。
所以那个青楼里,月花氤最后也活着走出来了。
只因,贺秭归将一切都告诉了自己的儿子,花宴清。
所以干娘再恨!
是真的不曾想过要要她的干女儿死的!
可那日祠堂,花老夫人贺姊归,
看着倒在自己儿子怀中的月花氤。
她就直愣愣地看着,
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人。
此刻,就那样大口大口地吐着血、那双她以前最喜欢的灵动大眼睛,
紧紧看着自己,竟如从前那般唤着自己。
箭箭都直直射中她的心脏!
险些要了她的命,
更是让她气血翻涌,嗓间腥甜。
像是只要她一松口,就会有心脏处的血,经过她嘴中,喷出来一般。
那年病榻上的死气,又朝着贺姊归袭来。
【贺姨,姊归贺姨,小花氤感念姊归贺姨这些年的收留之恩。
小花氤也算是跟着姊归贺姨您长大的,
贺姨曾说,后宅中多的是,要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却能不被看出来的手段。
贺姨也曾亲自将小花氤带在身边,细细教过。
所以小花氤心知肚明,这些年,要是姊归贺姨当真厌恶恨死了小花氤,
当真是容不下小花氤。
小花氤早就无声死了,早就去地府里见母亲,父亲了。
入府这几年,花氤还常想,
贺姨什么时候来取花氤这条命。
但是,花氤等了一日又一日,
一年又一年。
竟一直等到了现在,活到了现在,
还生下,养大了自己血脉,自己的女儿。
花氤做了母亲,
才知贺姨对花氤的良苦用心。
花氤心里明清,知道,那年宴清哥哥能去青楼救我。
是贺姨暗中透露的,但是花氤自小就听娘亲说过,
贺姨的出身显赫,
是百年世家出来的,
又是家中嫡长女,
又是家中姊妹子弟的典范。
这辈子都是不可能,为了什么人,
能做出任何忤逆家族,伤害家族的事来的!
可是,贺姨。
我娘亲说错了,贺姨就为了花氤做了伤害家族的事,
更是未来花氤,得了大病,
从棺材里走了一遭。
有的时候,花氤是真的希望,贺姨是真的如面上那样,真的恨我!真的恨花氤!
总之是花氤对不起贺姨,
总之,是花氤对不起宴清哥哥,
是花氤连累了你们,
花氤早就该死了,
花氤早就该死了。
干娘!
是小花氤,对不起你。
干娘干娘,是小花氤对不起你。
千这错万错都是小花氤的错,
都是小花氤连累的花家。
花氤知道自己,万死难抵贺姨和宴清哥哥为花氤做的,
但是求干娘看在训儿是你亲孙女的份上,
就给她留一条活路吧!干娘!
小花氤愿意一死赎罪,
只求干娘也疼疼小花氤的训儿吧。。
她可是您的亲孙女啊!干娘!
她可是您的亲孙女啊!
在月花氤那声,干娘,喊出来的时候。
身边的嬷嬷没有抓住花老夫人贺氏,贺姊归双腿一软,直接就瘫倒在了地上。
头上珠钗翡翠,霎时叮叮咚咚落了一地。
紧闭的嘴角也溢出了鲜血,而众人只当是,刚刚老太爷打的那耳光打的。
也就权当没有看见。
家主打的,谁敢问啊!
所以,贺姊归身边的人,都没有管。
甚至没一人敢掏出绣帕来,给老夫人擦拭。
只低着头,同瘫坐在地上的花老夫人一起,
跪在地上。
而最前方的贺姊归听完月花氤的泣血的话,便就将眼睛看向了跪在,
月花氤身旁的小孙女花相训身上。
她有两个亲孙女,
一个花桑羽,一个花相训。
那夜,还是,
花相训长了十多年,贺姊归第一次正眼打量自己的这个小孙女。
花相训的眼睛随了母亲,是贺姊归曾经最喜欢的灵动大眼睛。
今天的第一眼细细看花相训。
贺秭归竟然,恍然然发现,
其眼睛像了她母亲。
但是那张脸轮廓长点,偏小巧的鼻子,
竟都是和自己年轻的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那,那!那?
那不是她当年,日日,夜夜,求菩萨拜神都想要的像她一般样貌的亲孙女吗?
那一瞬间,贺姊归,可笑地感觉天都要塌了。
沉寂灰败的祠堂外,贺姊归坐在地上,两手指着月花氤的女儿,
自己的孙女花相训,又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她一手撑着地,一手指着不远处的花相训。
大笑的眼眶中,全是泪花。
就是贺姊归自己,也生不出这么像自己的孩子来啊!
就是!就是自己也生不出这么像自己的孩子来啊!
花家救了月家的小女儿,老天明明也已经补偿了她贺姊归,一个心心念念的小女儿。
她却瞎了眼!蒙了心!
从不看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从不正眼看一次。
可能花相训也知自己的眼睛像母亲,祖母厌恶姨娘,
所以每次遇上祖母,她都低着头。
不敢抬头看。
贺姊归也知花相训的眼睛像她母亲,
所以,每每只扫过她一眼,就不欲再往下看。
就连刚刚贺姊归让人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