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间锁着铁链,在冰凉的地上,
或在门口的小笼子里睁着眼看着,
懊恼着,
她找不到亲人,只能呆呆的看着外面的人群。
在女疯子的眼里,
铁链外,是不能到达的人间繁华欢乐。
她们一男一女或相拥着,她们男男女女都笑着,他们抱在一起。
抱在一起,
温暖的抱在一起。
欢喜的抱在一起。
曾经,也有一个人,
会穿过这样多的人群,一次一次来到她跟前,抱起她。
抚摸着她的发,小心拥她在怀中。
他的怀中,很温暖,
能安心到让她眯着眼,昏昏欲睡。
可是那个人,
那个怀抱,
女疯子始终没有找到,
始终没有找到,
小时的月花氤,还在襁褓中时,贺氏带儿子花宴清来月府时,要是,小花氤闹觉,哭闹不止时。
只要贺氏带了花宴清来,月府众人就能松一口气。
闭着眼,哭到嗓子哑,
小脸都哭到青紫的小花氤,只要一到花宴清怀中。
就会睁开猛哭的眼,
只要她睁开眼,看见了花宴清,
小花氤就会跟变戏法一样立马止了哭,却瘪上了嘴。
就那样瞧着瞧着,瘪着瘪着,
而同样小小的花宴清只连忙赶紧走着,
嘴中一遍一遍哄着拍着【氤氤,小氤,花氤,小花氤,花氤妹妹····】,
小花氤就会在花宴清的怀中慢慢睡着。
可是最后小花氤找不到了,谁都找不到了,
一个都找不到了。
但是她从没有停下来说不找了,她在睁开眼后,
还是会开心装扮好自己,穿好衣裳去找。
幸福只有一种,不幸却又很多种。
可惜又所幸的是,
她容貌不如萧靖柔那般异常出色。
而青楼里多的是,和她一样衣着暴露,漂亮会讨人欢心的姑娘。
所以时间久了,厌恶她疯,打骂她踢砸她的人居多。
尽管她比别的姑娘便宜许多,
除了刚开始寥寥几次,
她是在客房客人身边醒来,
后来基本她爬着的最后都是栓在柱子上,或锁在铁皮子笼中过。
她疯了,但她还活着。
一夜青楼香满地,
宴清没娶小花氤,暴雨疯打笼中花。
她的初夜早已在青楼被一个浪荡公子所得,
她的第二次接客是位,没什么钱,不温柔的杀猪匠··
她的第三次接客是个七十了没有妻妾的穷老头,
而世人都说不能花穷人的钱,因为那是穷人的命。
因为青楼收了第三次恩客的命钱,所以第三个恩客便对她大打出手,虐待凌辱虐待了她整整一夜,
更是,就此,
要了她半条命。
官眷妻女入官妓,大多早早就死了。
但她尽管如此,却还是始终活着,
也许是因为始终记得,有个少年曾对天起誓。
说只要她在,
他作为她的纸鸢,
早晚有一天!
就一定会飞回来找她的!
所以,她又活着,又接了第四个客人。
只是这,
第四个客人啊,
是一个像极了旧人,
像极了故人,
像极了他,
像极了她的宴清哥哥一样,
是一个难得的,
温柔的,
会拿好话哄人的。
但,就是这久违似极了的温柔,让她疯得更厉害了。
也将她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却也终止了她的黑暗。
只因她在第四位恩客身上,找到了一点相似她少年的影子。
为了那点相似的影子,
在陪第四位客人睡过后之后。
她就开始抗拒,
开始反抗,
开始咬人,
那是她第一次开始拼命反抗,
那是她第一次开始拼命伤人。
所以,她最后伤了她的第五个恩客。
最后被所有人毒打了一顿,打晕了便又扔回了铁笼中。
他们没给她包扎伤口,也没给她饭水,
等前去收尸的人,怕她死的发臭了时。
却惊讶的发现,
她这个疯子竟然,奇迹般的还活着。
她那张脸又长得实在娇俏可人,靠女子容貌为商的青楼,
又开始舍不得杀了她了。
便将她像狗一样养着,
幸运的是,
自此后,她便常锁铁笼,没再接过客。
却被像狗一样,扔在青楼大门口看门,
依旧有人每日给她画着妆,穿着漂亮的衣裳。
路过个青衫男子,她依旧会惹得铁笼肆响,发疯一般从笼中伸出手去抓。
这么看来,萧靖柔比月花氤幸运。
月花氤,这青楼一遭,她曾经的未婚夫花宴清找到她时,她已经失了贞洁身。
而墨柳行找到,萧靖柔时,萧靖柔还是完璧之身。
那年花府院中的青梅熟了时,
那年,花府院中的青梅熟了时,
少将军花宴清也是,如小时那般隔着许多颜色的华贵衣衫,
他隔着许多许多人!
义无反顾地决然抱起身陷青楼!
正跪爬在地上被铁链拴着像狗一样吃饭!
早已神智已不清!
被人人唾弃卑贱痴傻但容貌上佳的官妓时!
那曾经的那句话,
他再次说过一次。
当时,震惊的整个青楼三层的人,都听见了,
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带着明晃晃的佩刀。
一身的铠甲狰狞带血,一头束发不见了的将军冠。
几丝长发,摇摇晃晃地飘散在青楼的胭脂香粉中。
他的悲伤那么大,整个人悲伤的像是打了败仗,
像明天他们大安朝就要亡国一样的天塌了。
他抱起了,他们用脚踢,嫌弃的吐尽口水的那个女疯子。
狼狈无比的将军,
双膝重重地跪在青楼的舞台柱子边。
低下头,浑身颤颤抖抖着,极力发抖地说出的那句哭腔:
不怕,不怕了。
小花氤,不怕了。
宴清哥哥来找,我们小花氤了。
那一刻,
说来神奇,
说来神奇啊!
那个痴傻,
那个痴傻但容貌上佳的女疯子!
被人抱在怀中,耳边听到那句时。
她那飘忽不定,无神又惶恐不安的大眼睛精了停了下来,定格了下来。
只是久久的还没有回神。
她没有怕,怕的好像是这个让她不怕的将军。
在她天旋地转的世界里,
过了好久,
在官府的人,在柳家人的带领下,
浩浩荡荡,嘈嘈杂杂地挥舞着刀,
像是敌国的士兵一样,朝着身穿大安将军铠甲的那个将军冲了过来。
那些人张牙舞爪,骂骂咧咧地牢牢包围住了舞台边缘的相拥跪着的两个人。
他们一口一个脏话,
一口一个疯妓子的辱骂着!
将红着眼颤抖悲伤,保家卫国的一个将军,也辱骂成了只知!只会!拼命挥刀的疯子!
呵呵,他们一个开青楼的!
却将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逼成了一个疯子!
那刻的青楼里,
似乎有了两个疯子!
他们一男一女,
相拥着,怀抱着,砍着刀,没有走。
只一味的困地厮杀!
似是要斩断虚无!
似是要生生劈了这整座青楼!
尤其是那常锁着月花氤的牢笼,
更是被用刀挑起,成了攻击毁坏这青楼的最大最强武器!
太大了,
闹得阵仗太大了!
不得不惊起了更多再多的官兵!
不得不惊起,更多越多的衙役!!
更多更多的花家人马,贺家人马!更多更多的青楼背后主人柳家人马!
柳贺两家为文,独花家武将。
柳家人嘴皮子厉害!出口就是叉着腰的唾沫星子,飞起来就不曾停。
还是姻亲的贺家拿来了钱。
柳家骂着,
贺家给着,
花家少将军砸着!
三大家热闹,默契的成了鬼。
那些青楼中的女子都之能吓得站到了街上,
那街本就不大,又轰轰噪噪挤了那么多人!
而给外孙买个青楼的钱,
百年贺家还是能出得起的。
但是,花宴清抱着怀中的人儿,怒红了眼,
在柳家二爷一口一个,我家青楼,
我家妓子中!
拿刀的少将军,终究是被刺激的,直接朝着柳家二爷生劈了去!!
快屁滚尿流间,那不死不休的梁子便彻底结下了。
那被柳家护卫救下时!
柳家的二老爷已经被一个后辈,给生生砍掉了一只耳朵!
而伤人的花宴清他杀红的眼眶,
却始终不敢低头看他怀中的人儿,
只浑身颤栗着,竟是从眼角颤栗出一串泪来!
尽管泪落了,但花宴清还是异常恶狠的盯着那柳二爷!
【她是,我花宴清未过门的妻子!
你再敢出口损我妻一分!
我花宴清就是拼下!这身官服不要了!!
也定要将!
你剁了!!
你尽管再开口!尽管再骂一句!
管再开口啊!】
衙役上前,本要将两人分开,
将花宴清这个疯癫又战斗力极强的捉回去!
但那目光扫来!
便作罢。
花家老爷和这位少将军,
先帝在时,从龙先帝。
先帝薨时,从墨小王爷军前。
也实在不是他们一个小小府衙就能太过放肆的。
抓他也是平息柳家之火,
走走流程。
所以去衙役大牢的一路,
是花宴清抱着月花氤一起去的。
街头稚儿还抬头问母:
【娘亲不是常教导我们,男儿有泪不轻弹吗?
为何那个穿甲的将军当街,
就开始哭泣哽咽起来了呢?
是我们的将士在前边打了败仗吗?】
【自二皇子封墨小王爷,
继驻边疆后,
我们大安再未打过败仗。
而那将军哭是因为他差点失去了,
他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母亲,他怀中紧紧抱着的,
难道不是他最重要的东西吗?
这,不是没有丢吗?
不是找回来了,
怎么还哭呢?】
稚儿话落,未听答,
将军双膝已经跪地。
通往衙役的那条路上,
大安子民,看着他们的花将军跪在地上,
抱着怀中的女子,
头深深埋在怀中女子的发间,悲痛大哭着。
世间万物,越逢雨,越斩陈接新。
唯有爱一人越遇水,越爱越沉重。
沉重到,
要压弯了将军的铁骨铮铮。
花家老爷闻讯从宫中赶了回来,
快步行到街中跪地痛哭的儿子身边。
还未开口说话,
却听到跪在地上的儿子说:
【烦请父亲,帮儿子为墨小王爷写份,辞官书吧。
儿子最初学武是为,护想护之人。
儿子战场争功名是为,娶想娶之人。
如今儿子连她都护不住,还要这些功名利禄做什么?
父亲大人,请恕儿子不孝。
儿子心痛免力,恐再也拿不起来刀了。
恐再也拿不起来刀了啊!父亲!】
小时的月花氤常爱哭,但总是大她许多的花宴清抱着她哄。
长大了,到了可以嫁娶的年岁。
他却一直抱着她哭,
反而再看怀中的小人儿,却已经麻木到不会哭了。
大牢里,又小又暗,
无光,无声,
像是被世界遗弃的一角。
小小牢房中央,哭泣的男子抱着无声不言的女子。
他一直哭,
一直抱着,
不知是谁在哄谁,
他一直抱着她,像是幼时哄小儿一般。
月花氤虽长大了,但悲惨巨变后人也瘦的皮包骨,
不重。
很轻,
她在他的怀中睡着,又在他的怀中醒来。
不知岁月,
不知几何。
她吃着他喂的饭,
听着他替她哭的声。
他一直哭,她就一直在他怀中淋着他滚烫的泪。
他们一直抱着,拥着,
在那个被世界隔离的一角。
边疆路远,花宴清的辞官信要了些时日才飞到墨柳行手中。
与此同时,柳家也给边关的墨柳行写了信,
状告他手下的将领花宴清嚣张跋扈,为所欲为!大闹他的产业!
而贺家也为外孙,给墨柳行写了封信。
信去时慢,
回时也慢,
所以他们二人,就在牢中一直呆着。
一直拥着,
一直他哭着,她听着,
他抱着,她依着。
直到不知是第几日,
他怀中的女子,终于开口说了话。
她轻轻的说着,
声音轻的弱的,
像是从刚从地府里爬回来的人一样。
她说:【将军的泪可真热啊,
将吾的三魂都从地府里拉了回来。】
花宴清木讷不明低头,
只是对上月花氤那双眼睛,
我们的花将军,就心酸鼻酸,眼眶再红,
泪又刷刷的淌。
到了这时,
那个人们说的,那个容貌不错的女疯子妓子,
才开了口,说起了不疯的话。
【宴清哥哥,你如今怎么也和小花氤一样爱哭了。
宴清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一年了,
一年了,
我们分离了一年了,
一共三百六五个日夜,
三百六十五个日夜了,
好长,好长的噩梦啊。】
太阳好像要出来,永夜好像要结束了。
黎明来了,他也来了。
花宴清听着她开口说话了,
也认得人了,
紧紧抱着破败的人儿,又哭又笑。
一边顺着她的发,一边颤抖的说着:
【花氤,我的花氤,
花氤,是哥哥的小花氤回来了。
小花氤对不起,宴清哥哥对不起你。
对不起我的小花氤。
是宴清哥哥回来迟了,
是宴清哥哥不好,
宴清哥哥以后再也不走了,再也不飞了!
宴清哥哥就留在这,只做我们花氤的纸鸢,
只做我们花氤手中的纸鸢!
只做我们花氤手中的纸鸢,再也不飞了!再也不飞了!
宴清哥哥,再也不飞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花氤,
对不起我的花氤啊!对不起我的小花氤啊!
对不起我的花氤啊!
没有噩梦了,没有噩梦了,有宴清哥哥在,我们小花氤再不会做噩梦了。
再不会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花氤啊,我的花氤啊。谢谢你,
谢谢你还活着,
谢谢你还活着。】
那是一个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的男子。
满个牢房,又是花宴清的哭声!
满个世界又都是花宴清的哭声,
满个世界里,又满是他的心疼。
都是他撕心裂肺的心疼!
她在他的哭声中窃窃私语,
如魂魄还没归的人,如冬日里被严寒吹落了一树枝叶的枯树一样,
沙沙开口:
【宴清哥哥。
我好像没有娘亲了,小花氤好像没有家了。
他们都不见了,她们都不见了。
我找不到她们了,她们让我去找她们。可是我总是找不到。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宴清哥哥,
只有你找到我了。
只有你找到我了,我谁都没有找到。
我爬着找过很多地方,可是再抬起头时,都不是他们。
最后我却谁也没有找到,
只有你找到我了。
最后,只有宴清哥哥找到小花氤了。】
月花氤想起了,神智清醒了。
她想起,小时候的他笑着说,
【不怕,以后宴清哥哥就住小花氤的家,不哭,不哭,不哭,我们花氤不哭。】
现在她长大了,
他此时又哭着说,
【不怕,以后宴清哥哥就是小花氤的家,不怕,不怕,不怕,我们花氤不怕。】
一字之差,
这一字之差的悲喜,
就是他们的此生。
是呀,只有花家的花宴清找到小花氤。
因为她口中要找的那些人,
和萧山王府的那些人一样,都死了。
萧山王府剩下一个萧靖柔,
月家剩下一个月花氤。
当时妓院里的人都以为花家的小将军,疯了不成?
青楼里被折磨疯的女疯子不傻了,
但是不畏鬼神,驰骋沙场的将军却疯了。
一个失身的破鞋疯子,别的人家都避之不及。
怎么花家的少将军,怎么还紧紧抱着,不嫌脏吗?
这样失贞的女子,就是养做外室都不够格的!就是赎回家做丫鬟,都没有人家要。
这样失身的孤女,也许青楼才是她们最好的去处。
就算要念些往日情分,也该悄悄派个下人来赎回去,放出京城,不惹腥臊才对。
哪有亲自来的,还这样明晃晃来的。
就真的,不怕世俗的目光吗?
人生那么长,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再之后,最后那句【小花氤不哭,宴清哥哥来找小花氤了】,是为了她死。
是花老将军,花宴清。
年迈之躯,却拼死为大安,打赢了胜仗归来。
真是应了那个要是违背,
就劳累终身,暴累而亡的誓言。
他呀,
曾为她辞官,为她心痛免力,再也拿不起了刀。
最后又为了她最爱的女儿的女儿,再次心痛免力,拿起了刀。
城门外,红墙下。
他下马,奔来。
看着,像极了她的外孙女,
在之后一声一声中的,
在一声高过一声中的,少女哭喊中。朝他的外孙女,大安那时的小皇后,说的最后一言。
【小花氤对不起啊,这辈子,这辈子是宴清哥哥不对。
我知道,你听我说对不起三个字肯定都听到起茧子了。
不过真的是宴清哥哥的错,是宴清哥哥对不起我们小花氤,最终都没有娶到我们的小花氤啊。
他说得很高兴,可是像极了外婆的小皇后却哭得伏在他身前,
起也起不来身,站也站不起来。
小皇后怎么也哭不回来她在这个人间,最后一个名花氏的血脉亲族。
小皇后不姓花,
却流着花家的血,但仍留不住花家的任何一个至亲族人。
苦吗?都苦。
花宴清没有娶到小花氤,小花氤也没有嫁给她的花宴清哥哥。
最后,只是真如儿时那句嬉笑言,被她的宴清哥哥抱回了家,不是娶回了家。
只是花宴清,葬月花氤的时候,人很少。
只因,月家同萧山王府一样,死的都没人了。
连个报丧的去处都没有了。
所以后世人说起时,总说,月花氤和萧靖柔。
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很相似。
可是就是在这多年后的今天。
花家老爷亲眼看着,故友最后唯一的女儿,决然地自杀在了他的眼前。
可笑,月氏最后一个姓月的,
最后却被逼着,惨死在了他花家的祖祠里。
他羞愧难当,扪心痛斥花家老夫人,当着众人的面,大声问她:
【贺姊归!!你疯够了没有啊!疯够了没有啊!!】说完便是,一阵响亮的耳光落在,花老夫人的脸上。
打得花贺氏的发鬓都乱了。
那夜,最后,留下了花相训的命。
后来,蓝家的蓝折芳,在皇上的人怂恿,支持,盅惑下。
激烈地要和蓝家决裂,冒着被逐出家门的风险,也要跪在花家的大门口,
蓝二公子,也以命作誓,
誓死也要为她负责,要迎娶花相训时。
花家大老爷,为了让孙女,远离花家的是非之地。
见折芳公子是真心求娶,自家孙女也是愿意。
这才做主同意了她嫁给了,没有蓝家庇护,被逐出京城,
发配到外面又没有实权,还没有前路的这样一个,蓝家弃子。
其实世家大族谨慎,不会如此草率放纵。
但,那又如何。
谨慎一生,没有行差踏错背后的每一个正确的决定,最后就快乐吗?
你选的每一个正确的路,那尽头,可以没有现在,撕心裂肺的哭嚎吗?
那是对是错,
还重要吗?
还有意义吗?
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