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尖锐的呼喊划破校场的喧嚣。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东边官道。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蹄踏起漫天尘土。那斥候浑身是汗，脸色煞白，冲到高台前翻身跌落马下，连滚带爬扑到台阶前。
”武头领！大事不好！”
武松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目光一凝。
”说。”
那斥候单膝跪地，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童贯前锋……已渡黄河！三万人马，直扑济州而来！最多……最多三日便到！”
全场一片死寂。
方才还喊着”战！战！战！”的两万人马，此刻鸦雀无声。十万大军的消息他们早就知道，可当敌人真的杀过来，那种压迫感还是扑面而来。
鲁智深站在高台边，禅杖往地上一顿，瓮声瓮气道：”三万？就这点人？洒家还以为十万大军一起来呢！”
他这一嗓子，周围的人都笑了。
武松嘴角一扬，问那斥候：”还有呢？”
”还有……”斥候又喘了几口气，”童贯主力七万，分三路推进！先锋是禁军精锐，约莫五千人，姓韩的将军统领！”
”宋江军呢？”武松追问。
斥候答道：”宋江军编在前锋营，但跟在禁军后头，约莫隔了二十里地。听说童贯不信任他们，让禁军先打头阵试探虚实，宋江军押后接应。”
武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童贯这老贼，倒是会算计——让禁军精锐探路，宋江军当替死鬼。
”宋江？”铁牛在台下嚷了一声，”那不是……”
话没说完，被身边的周黑子一把捂住嘴。
武松听见了，也不在意。他走到高台边缘，居高临下扫视全场。两万人的目光都盯着他，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忐忑。
”怎么？”武松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刚才喊战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响，敌人真来了，怎么都不吭声了？”
没人应声。
武松又问：”童贯十万大军，怕不怕？”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十万啊……咱们才两万……”
”放屁！”鲁智深一声暴喝，禅杖直指那人，”十万又怎样？一个个都是两条腿两只骼膊，难不成还能长出三头六臂？”
武松抬手，示意鲁智深稳住。
他从腰间抽出长剑，剑光一闪，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弟兄们听好了！”武松的声音陡然拔高，”十万大军，千里行军，能剩多少战力？七万！七万疲兵！宋江那五千人，从梁山到这儿，跑了大半个月，人困马乏，能打的不过三千！童贯分三路进军，每一路都要吃咱们的伏击！到时候还能剩几个喘气的？”
他的长剑指向东方。
”他们来就来！这一战，决定天下大势！”
林冲抱拳高声道：”末将听令！”
鲁智深大笑，禅杖往空中一举：”洒家这条禅杖，早就饿了！”
台下铁牛挣脱周黑子的手，扯着嗓子吼：”俺铁牛不怕！十万大军来了又怎样？全给他们打回去！”
”打回去！”
”打回去！”
喊声从台下一圈一圈扩散开来，两万人齐声呐喊，声浪冲天。
赵大雁带着落雁坡的人马嚷道：”齐鲁之主说打，咱们就打！”
李清风、孙白云也跟着喊：”愿随齐鲁之主死战！”
周黑子也不甘落后，亮开嗓门：”黑石岭的弟兄们，都给俺听好了！跟着齐鲁之主干，怕死的现在就滚！”
没人滚。
武松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场面，心中暗暗点头。这股劲头，够了。
他收剑入鞘，抬手压了压。
喊声渐渐平息。
”传令下去。”武松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各路人马按原计划行动。铁牛！”
”俺在！”铁牛挤到前头。
”你的人埋伏在白杨林，骚扰敌军粮道。记住，只骚扰，不硬拼。”
”得令！”
”周黑子！”
”在！”
”你带黑石岭的弟兄，埋伏在左翼密林。等中军过去，截他后路。”
”得令！”
”赵大雁、李清风、孙白云！”
三人齐声应道：”在！”
”你们守右翼山道，阻击敌军偏师。能拖就拖，拖到我发信号再撤。”
”得令！”
武松转向林冲：”林教头，你带五千人马在平原诱敌。把童贯的中军引进芦苇荡。”
林冲抱拳：”末将领命！”
”大师兄。”
鲁智深嘿嘿一笑：”洒家等着呢。”
”你跟我一起，在芦苇荡设伏。”武松眼中精光一闪，”等童贯进了口袋，咱们再好好招待他。”
”痛快！”鲁智深的禅杖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洒家就喜欢这种打法！”
燕青从人群中挤上来，低声道：”武头领，宋江军打前锋，弟兄们难免……”
”不必多说。”武松打断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之前说过了，他宋江领着朝廷的兵来打咱们，那他就是咱们的敌人。战场上碰见，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不必手软。”
燕青点点头，退到一边。
武松最后扫了一眼全场。
两万人马，旗帜如林，刀枪如海。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战。对手是童贯十万大军，是朝廷的精锐，是昔日的梁山兄弟。
但他不怕。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一仗迟早要打。宋江选了招安，他选了另一条路。两条路，终归要撞在一起。
”出发！”武松一挥手。
号角声起，鼓声震天。
各路人马开始集结出发，铁牛带着虎头山的弟兄往北，周黑子带着黑石岭的人往西，赵大雁三人往南，林冲的人马往东。
校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武松站在高台上，目光越过远处的山峦，望向东边的天际。
那里，隐约可见腾起的烟尘。
那是十万大军。
鲁智深走到他身边，禅杖往肩上一扛：”二郎，怎么着？有把握没有？”
武松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大师兄，你说呢？”
鲁智深哈哈大笑：”问得好！洒家从来不问把握不把握，只问打还是不打！打就完了！”
武松点点头，转身下台。
身后，远方的烟尘越来越近。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