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脚步加快,三两步跨到林冲身边。滴血,枪尖那面&34;林&34;字小旗被鲜血浸透,耷拉下来。
话没说完,林冲已经拔腿往前冲。
武松紧跟上去。
山坳外的官道上,溃兵乱成一锅粥。有的扔了兵器,有的脱了盔甲,有的干脆跪在地上抱头求饶。这些人挡住了去路,武松和林冲不得不放慢脚步,拨开人群往前挤。
武松越过一具横倒的尸体,踩着满地的断枪残刀往前赶。前方隐约能看见一杆歪斜的大旗,那是高俅的太尉旗,正在往山坳外飞速移动。
旗子边上围着一圈亲兵,把高俅护在中间,玩命往外跑。
两人刚跑出几十步,前头突然杀出一队官军。这队官军约莫三四十人,个个披甲执锐,不是普通溃兵,是高俅的亲卫队。
领头的是个偏将,满脸横肉,提着一把大刀,厉声喝道:&34;挡住他们!护太尉撤退!
那偏将举刀相迎,两件兵器碰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林冲枪法精绝,三招之内就把那偏将逼得节节后退。
武松不等林冲解决这人,直接从旁边绕过去。两个亲卫扑上来想拦他,武松朴刀一横,刀光闪过,两人惨叫着倒下。
前方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惊恐。
是高俅。
武松循声望去,只见高俅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被十几个亲兵簇拥著,正在往外逃。他的头盔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哪还有半点朝廷太尉的威风。
高俅听见这声喊,身子一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高俅脸上闪过一丝惊恐,随即疯狂拍打马背:&34;快!快跑!
那马吃痛,撒开四蹄往前狂奔。
武松迈步就追,刚跑出几步,又有三个亲卫挡了上来。这三人明显是死士,不要命地往武松身上扑。
武松朴刀挥出,砍倒一个,踢开另一个,第三个却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高俅跑得更远了。
林冲已经解决了那个偏将,正在往这边赶。他的速度很快,但高俅跑得更快。那匹马是上等良驹,四蹄翻飞,转眼间就拉开了一大截距离。
那些亲卫像疯了一样往武松和林冲身上扑。他们不是为了杀敌,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每倒下一个,就会有另一个顶上来。
武松砍翻了第五个亲卫的时候,高俅已经跑出了两百步。
林冲不甘心,还想往前冲,被武松一把拉住。
武松的手劲很大,林冲挣脱不开。他看着高俅越跑越远,眼眶通红,青筋暴起。
林冲还想说什么,武松抬手往前一指。
高俅跑得太急,身上的披风不知什么时候挂在了路边的荆棘上,被扯掉了。他那件绣著金龙的太尉官袍也破了好几个口子,狼狈不堪。
更可笑的是,他骑马的姿势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个不会骑马的软蛋。若不是有亲兵护着,怕是早就摔下马去了。
林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高俅在马背上颠得东倒西歪,头发散乱,盔甲歪斜,活脱脱一个被人撵得走投无路的野狗。
堂堂朝廷太尉,殿前都指挥使,就这模样?
高俅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那面歪斜的太尉大旗也看不见了。
林冲重重喘了几口气,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战场。
山坳里到处都是官军的尸体。鲁智深的禅杖还在挥舞,正在收拾最后几个抵抗的溃兵。杨志站在西侧的高坡上,宝刀拄地,身前躺着四具校尉的尸体。史进从北面的小路上走过来,三尖两刃刀染满鲜血。
武松点点头,没说话。
林冲站在他身边,目光还盯着高俅消失的方向。
林冲没接话。
武松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官道边上,朝着高俅消失的方向大喊:&34;高俅!你跑得了今天,跑不了一辈子!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远处只有马蹄踏起的烟尘,高俅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武松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鲁智深迎了上来,禅杖上还挂著碎肉,咧嘴笑道:&34;武二哥,这仗打得痛快!洒家的禅杖都砸弯了!
武松看了一眼他那根六十二斤的水磨禅杖,果然杖身有些变形。
杨志也走了过来,宝刀归鞘,脸上带着疲惫和痛快混杂的神情。
几人都笑了起来。
林冲却笑不出来。他站在原地,望着官道的方向,眼神阴沉。
林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山坳里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了。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收拢武器铠甲,押解俘虏。到处都是欢呼声和叫喊声。
武松握紧朴刀,看着眼前这片狼藉的战场,看着满地的官军尸体,看着远处烟尘散尽的官道——
他迈步往山坳里走,身后传来一阵阵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