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跨进门槛,一眼看见鲁智深站在厅中,旁边跪着一个满身尘土的探子。
那探子浑身都是黄泥,官道上跑马的痕迹明显,嘴唇干裂出血,两条腿抖得筛糠一般。
武松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施恩紧跟在他身后,看见厅中情形,脚步顿了顿。
鲁智深一把揪住那探子后领,把人提起来往前一推:&34;你自己说!
探子踉跄了两步,扑通跪倒在武松脚边,声音沙哑得像破锣:&34;武武头领,东边官道官道上来了大队人马&34;
话音落地,厅中安静了一瞬。
施恩松开手,退了半步,转头看向武松,声音发颤:&34;武二哥,大事不好!
鲁智深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梁上尘土簌簌落下:&34;高俅那厮亲自来了?!
他在官场混过,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一万禁军,不是乡兵,不是厢军,是朝廷正儿八经的精锐。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聚义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冲大步流星闯进来,看见这场面,眉头一皱:&34;我在外头听说东边来了急报,出了什么事?
探子把话又说了一遍。林冲的眼神陡然变了。
那是一种刻骨的恨意。
林冲的手握住了腰间刀柄,死死的攥著:&34;高俅&34;
厅中空气沉了下去。
他话没说完,就被武松抬手打断了。
武松站在那里,没有惊慌,没有焦虑,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几分期待。
鲁智深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武松肩上:&34;痛快!洒家早就想会会这个狗官了!
林冲没笑,但握刀的手松开了。他看着武松,眼中恨意未消,却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施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他本以为这消息会让山寨炸了锅,没想到这三个人听完之后,反应竟是这样。
他在厅中踱了几步,停下来看向窗外。
山风吹进来,带着松脂的气味。
探子连声应是,被人搀扶著出去了。
厅中只剩下四人。
武松展开信看了几眼,折好收入袖中。
武松没答。
他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山峦,看着那条蜿蜒向东的路。
高俅要来了。
那个害得林冲家破人亡的狗官,那个在朝中只手遮天的奸臣,那个和梁山有血海深仇的敌人。
一万禁军,声势浩大。
但武松不怕。
他转过身,对着厅中三人说了一句话。
林冲应了一声,大步走出聚义厅。
施恩却看着武松的背影,心里翻腾著另一个念头。
高俅亲自带兵来,一万禁军压境。
换作别人,恐怕早就慌了神。
可武松站在那里,从头到尾都没变过脸色。
好像那一万人马,在他眼里只是一群蚂蚁。
这种底气从何而来?
施恩想不明白,但他隐约觉得,自己跟对人了。
武松还站在门口,背对着众人,看着天边渐沉的夕阳。
鲁智深愣住。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喽啰跌跌撞撞冲进来。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