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带上来,风尘仆仆,腿上还沾著泥。
武松一眼认出来——是施恩手下的老赵头,在快活林酒店跑堂的,跟着施恩干了十几年。
老赵头扑通一声跪下,喘著粗气说不出整话来。林冲皱眉上前,递了碗水过去。老赵头一口灌下,这才顺过气来。
林冲脸色一变,看向武松。
武松接过信,借着火把的光看了几眼。信上写得明白:宋江已接受朝廷招安,封了先锋使,不日将率部南下,讨伐方腊。朝廷许诺,若能剿灭方腊,便给梁山众人加官进爵。
林冲接过信,越看脸越沉。看完后,他攥著信纸的手都在发抖。
老赵头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武松看着聚义厅外的夜色,火把照亮了山寨各处。今晚安顿了三个山寨的人马,周猛、孙六、马铁都已经领着手下去了各自的驻地。可他们虽然归附了,心里未必完全踏实。
——
半个时辰后,聚义厅里坐满了人。
周猛站在左边,魁梧的身子像座铁塔,两只眼睛盯着武松,等他开口。孙六缩在角落,瘦小的身板显得有些局促,不住地搓着手。马铁靠在柱子上,满手的老茧蹭着衣襟,神情倒是最镇定的。
鲁智深大马金刀地坐在林冲边上,禅杖立在手边,一脸的不耐烦。
厅里一阵骚动。方腊?那可是江南最大的反贼!手下几十万人马!
周猛沉默了。他虽然是土匪出身,可脑子不傻。武松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进去了。
周猛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道:&34;武头领,俺周猛把话撂这儿——这辈子跟着武头领,绝不招安!谁敢提招安两个字,俺第一个不答应!
林冲也站起身来,看着周猛几人,眼中有了几分欣慰。这些人虽然出身草莽,却比宋江手下那帮人有骨气得多。
武松伸手扶起周猛,拍了拍他的肩膀:&34;周兄弟,孙兄弟,马兄弟,你们都是好汉子。跟着我,我不敢保证大富大贵,但有一条——绝不让兄弟们白白送死。
厅里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几个归附的头领原本还有些忐忑,这会儿都放松了。武松说的话,他们听明白了——招安是死路,不招安才是活路。跟着武松,至少有个盼头。
武松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众人陆续退出聚义厅。边,压低声音问:&34;武二郎,你说朝廷会有什么动作?
他没说完,鲁智深已经明白了。
林冲也要跟着出去,却被武松叫住了。
林冲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施恩信上还提了一件事——东边官道最近调动频繁,有人说是粮草,也有人说是兵马。你怎么看?
他顿了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武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喽啰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报告:&34;武头领,山下又来人了!说是从东边来的,有急事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