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骑枣红马的壮汉跳下马,冲里头喊了一嗓子:&34;大当家的!人带来了!
武松站在寨门外,打量这山寨。
寨墙是就地取材的松木搭的,高约两丈,墙头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放哨的喽啰。这四个字武松太熟悉了,梁山上也挂著一模一样的。
门内走出一行人。
当先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四十来岁,身穿一件半旧的皂色直裰,腰间别著一把朴刀。他走路的时候左脚微跛,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这就是山寨大当家。
武松与他目光相接,只一瞬间,就看出这人的心虚来——他眼神游移,不敢直视,嘴角在抽动。
大当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寨墙上的喽啰听见似的。
武松不答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他看。
大当家被盯得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这样太丢份,硬著头皮站住。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左一右——左边那个瘦高个,三十出头,鹰钩鼻,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右边那个膀大腰圆,二十五六岁模样,一脸横肉,正拿鼻孔看人。
这两位,应该就是二当家和三当家了。
大当家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笑来:&34;武松好汉远道而来,请!请里头坐!
武松迈步进寨。
寨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规整。3捌墈书旺 追醉薪璋結左边是一排营房,右边是仓库和马厩,正中间是一座两层的木楼,挂著&34;聚义厅&34;的匾额。
武松一边走,一边扫视左右。
喽啰们三三两两聚在营房前,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唠嗑,看见武松进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伸长脖子张望。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有不服——这些都在武松意料之中。
进了聚义厅,正中一张虎皮交椅。了,指著右手边的椅子:&34;武松好汉请坐。
武松没坐,而是在厅中站定,环顾四周。
墙上挂著几杆长枪,墙角立著一排刀盾,正梁上悬著一面大鼓。厅里除了三位当家的,还有七八个头目模样的人物,分列两侧站着,眼睛都盯着武松。
大当家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二当家哼了一声,闭嘴了。
三当家那横肉脸从头到尾没吭声,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武松,像是在打量一块待宰的肥肉。
武松在这些目光中,气定神闲地在椅子上坐下了。
壮汉看了大当家一眼,见大当家点头,才开口说:&34;俺打探到山下来了一伙人,有好几百号,个个都是好手。
厅里安静下来。
武松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怀里摸出一个酒葫芦。这是上山前林冲硬塞给他的,说是壮行酒。他拔开塞子,喝了一口,然后把葫芦往桌上一放。
大当家不吭声了。
大当家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还是不吭声。
大当家的手开始发抖。
大当家站了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二当家语塞。
三当家那横肉脸终于开口了,声音粗得像砂纸刮铁:&34;你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武松站起身,在厅里走了几步。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了看。
三位当家的,连同那七八个头目,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
窗外是那排营房,喽啰们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打盹,懒洋洋的,没什么精气神。
大当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当家愣愣地看着武松,没说话。
这一问,直戳大当家的心窝子。
他坐在那张虎皮交椅上,两只手抓着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他那张横肉脸涨得通红,一双牛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武松:&34;就凭你几句话,我们就得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