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山风。
那壮汉骑在枣红马上，手里的鬼头刀横在胸前，目光在武松身上来回打量。身后七八十号人举着火把，把这一片山脚照得通亮。
壮汉没接话，转头朝身边一个瘦小的喽啰使了个眼色。那喽啰凑上来，两人嘀咕了几句，壮汉的脸色变了又变。
此话一出，武松身后的队伍里顿时嗡嗡声起。
壮汉看了眼鲁智深那身形，又看了看那根比碗口还粗的禅杖，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敢接茬。
林冲也走上前来，手按在长枪上，目光冷冷扫过山上来的这帮人：&34;结识可以，带这么多人下来，是什么意思？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武松扫了一眼身后的弟兄们，转头对那壮汉道：&34;我去。
杨志没说话，但手已经按上了刀柄，态度不言而喻。
武松摇了摇头。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
这一句话，说得响亮。
山上下来的那帮人，脸上都露出几分异色。壮汉的嘴角抽了抽，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冲的手还攥著武松的袖子，迟迟没有松开。
鲁智深气得胡子都翘起来，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转过身，面对那个骑枣红马的壮汉，神色自若：&34;带路吧。
壮汉噎住了。
武松没有回头，只举起右手摆了摆，算是回应。
那壮汉连忙招呼手下让出一条道来，自己快步跟上武松，一边走一边偷眼打量他。武松的步伐不快，却稳得像脚下生了根，每一步都踩在实处。
晨风从山上灌下来，吹得火把呼呼作响。
山路越来越陡。
走出百十步，武松听见身后的鲁智深还在那儿骂骂咧咧，隐约是&34;这厮太犟&34;&34;洒家担心死&34;之类的话。
他没忍住，嘴角又翘了起来。
这帮兄弟，真是——
前方的壮汉回头看了他一眼，见武松面带笑意，忍不住开口问道：&34;武松，你当真不怕？
山路盘旋向上，两侧是茂密的松林，越往高处走，雾气越浓。
走到一处转弯处，壮汉停下脚步，回身道：&34;武松，从这儿往上走，再过两炷香就到寨门了。
壮汉愣在原地，看着武松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
壮汉狠狠瞪了他一眼，提起步子追了上去。
山风渐紧。
武松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一步一步，向着山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