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话头一顿，两人同时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马蹄声急，越来越近。片刻后，一个黑影从营帐后面的小道翻身下马，跌跌撞撞朝这边跑来。
武松认出是自己安插在山寨外围的探子，名叫赵三，专门盯着通往山下的几条要道。
赵三喘了两口粗气，顾不得抹脸上的汗：&34;武头领，宋江已经封锁了下山的路！
林冲脸色一变。
林冲低声骂了一句。
武松却没说话。他站在营帐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夜色浓稠，月亮躲在云层后面，只漏出一点惨淡的光。
武松转身掀开帐帘。林冲和赵三跟着进去。帐内油灯还亮着，桌上那张山东地界舆图还摊著，红圈蓝线黑叉标记清晰可见。
赵三哪敢坐，站在一旁把知道的全倒出来。花荣的骑兵如何分布，李逵埋伏在哪个山坳，戴宗的人又守着哪几个渡口说得详细，显然是下了功夫打探。
林冲越听越沉重。二郎，宋江这是铁了心不让咱们走。三条路都有人，硬闯必定死伤惨重。
武松走到桌前，目光落在舆图上。
林冲一愣，没想到他这时候还惦记这事：&34;是名册上第一个就是你，武松。
武松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
赵三吓得缩了缩脖子。
武松却笑了。
那笑里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带着几分冷意。他伸手在舆图上点了点，指尖落在水泊的位置。
林冲眼睛一亮。
那是水泊各处水道的详图。
林冲盯着那几处标记看了半晌，抬起头时神色已经不同了。
林冲想了想，点头认同。
赵三领命出去了。帐内只剩武松和林冲两人。
林冲一怔，随即明白他问的是什么。今日在忠义堂上站出来，就意味着和宋江彻底决裂，再无回头路。
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风吹过，帐帘翻飞。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武松的背影高大挺拔，步子稳健，像是山里的猛虎，不慌不忙，却蓄势待发。
走出十几步，武松忽然停下。
林冲侧耳。夜风里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不远处走动。
武松眯起眼睛，目光投向西边那片树林。
树影摇晃。有什么东西一闪，又消失了。
武松没动。
武松没回答，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既不是鲁智深的营帐，也不是杨志的住处。而是
一条荒废已久的小道，通往后山的芦苇荡。
林冲跟上去，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走的每一步，都在宋江的算计之外。
小道尽头，黑暗中隐约有灯火闪烁。
武松脚步一顿，望着那点微光，嘴角牵起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