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的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碗哐当响。
宋江站起身，扫视忠义堂中坐满的头领们。他面色铁青，嘴角却带着笑，那笑容里藏着刀子。
堂上顿时炸了锅。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惊色，更有几个头领的屁股在椅子上挪来挪去，坐立不安。
武松坐在角落里，端起碗茶，抿了一口。
表决？
他差点没笑出声。
宋江这招够狠。明面上是公平，暗地里早就把人头数盘算清楚了。招安派占六成，反招安派占四成，这投票的结果还用猜？
吴用坐在宋江身侧，摇著羽扇，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挂著一丝得意。
几个招安派的头领立刻跟着叫好。
李逵嚷嚷着跳起来，黑脸膛涨得通红。武松看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芯捖夲鉮栈 首发这黑旋风，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卖的。
林冲坐在对面，眉头紧锁，手指攥著酒碗，指节发白。
杨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珠子转了几圈，明显在盘算什么。
史进年轻气盛，一拍大腿就要开口，被武松用眼神压了回去。
满堂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武松放下茶碗，站起身，拱了拱手。
他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宋江眼中精光一闪，还没来得及说话，武松又开口了。
宋江脸色变了变。
吴用手中的羽扇停了一瞬。
堂上一片寂静。
几个原本跟着叫好的头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端起茶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江盯着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继续说著场面话。但那笑容，比方才淡了几分。
散会之后，武松没急着走。
他靠在廊柱上，看着头领们三三两两离开。招安派的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反招安派的则大多沉着脸，脚步匆匆。
还有些人，两边都不靠，低着头快步走，生怕被人拉去问立场。
中间派。
武松在心里把这些人过了一遍。
解珍、解宝兄弟俩，猎户出身，没什么政治头脑，谁对他们好就跟谁。
李应，大财主，最怕乱，最想安稳，八成会跟着宋江。
张顺、李俊，水军的人，平时跟招安派走得近，但也没表过态。
还有朱武，这人有脑子，应该看得清形势。
三天时间。
不多，也不少。
武松推开廊柱，正要走，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林冲压低声音，脸色阴沉。
武松停下脚步。
林冲一愣。
林冲眼睛亮了。
林冲重重点头，脚步匆匆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武松没回住处。
他先去了朱武那里。
朱武正在院子里看书，见武松来了，连忙起身相迎。
朱武放下书，沉吟片刻。
朱武脸色变了变，半晌说不出话。
武松也不逼他，起身告辞。
朱武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天色渐暗。
武松又见了几个人，有的松了口，有的还在犹豫，有的干脆装傻充愣。
他也不恼。
三天时间，够了。
回住处的路上，武松脚步放慢了些。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气味。林子里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听着让人心烦。
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林子里黑黢黢的，什么也没有。
武松收回目光，继续走。
也许是错觉。
推开院门，武松愣了一下。
鲁智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那根禅杖，正用布擦著杖头。
鲁智深抬起头，脸色凝重。
往日那张笑呵呵的脸，此刻一点笑意都没有。
鲁智深站起身，禅杖往地上一顿，声音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