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的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苏念安在厨房里准备跨年晚餐的最后一道菜——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暖暖踩在小凳子上，一本正经地“帮忙”洗小番茄，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玩水。
“妈妈，为什么过年要吃鱼？”暖暖把一个小番茄放进嘴里。
“因为‘鱼’和‘余’发音很像，意思是每年都有剩余，生活富足。”苏念安耐心解释，手上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鱼。
“那为什么要包饺子？”
“饺子形状像元宝，象征财富。”林屿森走进厨房，接过话头，“而且包饺子要一家人一起动手，象征团圆。”
暖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拿起一个小番茄：“那这个呢？”
“这个就是好吃。”苏念安笑了，“去洗手吧，准备吃饭了。”
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清蒸螃蟹、白灼虾、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暖暖最爱的玉米羹。林屿森开了一瓶红酒，给苏念安倒了半杯，给自己也倒了半杯，给暖暖倒了一杯果汁。
“来，我们先碰个杯。”林屿森举起酒杯，“庆祝这一年平安健康，也迎接新的一年。”
三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暖暖学着大人的样子喝了一口果汁，小脸上满是认真。
“爸爸，新年是什么？”她问。
“新年就是新的开始。”林屿森说，“过去的一年结束了，新的一年来临，我们可以制定新的目标，许下新的愿望。”
“就像生日一样？”
“有点像，但新年是大家一起庆祝的节日。”苏念安给女儿夹了一只虾，“暖暖，你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
暖暖认真地想了想：“我想想养小黄，想学游泳，想想再得一个奖杯！”
“好，那我们就记下来，明年努力实现。”林屿森拿出手机，“来，对着镜头说一遍，录下来，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回看，看看实现了多少。”
暖暖对着手机镜头，认真地说：“新年愿望：第一，养小黄；第二，学游泳；第三，再得一个奖杯。还要还要爸爸妈妈天天开心！”
录完视频，暖暖满意地继续吃饭。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远处的天空偶尔有零星的烟花绽放。
“今年我们就在家跨年吗？”苏念安问，“听说世纪广场有倒计时活动。”
“人太多，暖暖还小，挤着不好。”林屿森说，“而且在家多舒服，我们可以看春晚，等十二点放烟花。”
“我也喜欢在家。”暖暖插话，“家里暖和，还有好吃的。”
“好，那就在家。”苏念安笑了，“吃完饭我们可以玩游戏，看春晚，然后去阳台看烟花。”
晚饭后，三人一起收拾桌子。暖暖坚持要帮忙擦桌子，虽然擦得不太干净，但态度认真。收拾完，他们坐在客厅地毯上，玩起了暖暖最喜欢的拼图游戏。
这是一幅一千块的拼图，画的是星空下的城市。他们从暑假开始拼，断断续续拼了半年，今晚打算完成最后的部分。
“妈妈，这个拼哪里？”暖暖拿着一块蓝色的拼图。
苏念安看了看图纸：“应该是天空部分，左上角。”
暖暖认真地找到位置，小心地放上去。拼图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完美契合。
“耶！我拼对了！”暖暖高兴地拍手。
林屿森看着妻子和女儿专注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平淡，温馨，真实。不需要华丽的庆祝，不需要昂贵的礼物，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做最简单的事，就是幸福。
晚上八点，春晚开始。他们一边看节目，一边继续拼图。暖暖对歌舞节目不太感兴趣，但对小品和相声很着迷，虽然听不懂所有的笑话，但看到爸爸妈妈笑，她也跟着笑。
“这个叔叔说话真搞笑。”暖暖指着电视里的相声演员。
“因为他是在说笑话，让人开心。”林屿森解释。
“那我也要说笑话，让爸爸妈妈开心。”暖暖想了想，“为什么小兔子不吃辣椒？”
“为什么？”苏念安配合地问。
“因为它怕辣耳朵！”暖暖说完自己先笑起来。
苏念安和林屿森也笑了，虽然笑话很幼稚，但女儿用心逗他们开心的心意，让他们感动。
九点半，拼图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块是月亮，林屿森让暖暖来放。暖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拼图，对准位置，轻轻按下。整个画面完整了——星空璀璨，城市灯火辉煌，月亮高悬。
“我们完成了！”暖暖欢呼。
“这是我们一起完成的第一个大拼图。”苏念安拿出手机拍照，“要好好保存，挂在书房里。”
“下次我们拼更大的！”暖暖雄心勃勃。
“好，下次拼两千块的。”林屿森答应。
拼图完成，春晚也进入了歌舞联欢环节。暖暖有些困了，揉着眼睛靠在妈妈怀里。
“困了就睡会儿，十二点妈妈叫你。”苏念安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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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睡我要等新年”暖暖强撑着，但眼皮已经打架了。
林屿森把她抱到沙发上，盖好毯子：“那就躺一会儿，爸爸妈妈陪着你。”
暖暖点点头，很快就睡着了。苏念安和林屿森坐在沙发两端，静静地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
“时间真快，又是一年了。”苏念安轻声说。
“是啊，这一年发生了好多事。”林屿森感慨，“公司改革基本完成，陈立和老员工的关系缓和了；你带的毕业班高考成绩不错；暖暖上了幼儿园，还得了奖我们还在看房，准备换新家。”
“嗯，虽然也有困难，但总体是向上走的。”苏念安说，“屿森，你觉得幸福是什么？”
林屿森想了想：“幸福就是此刻——你在，暖暖在，家温暖，心安定。”
“我也这么觉得。”苏念安微笑，“以前总觉得幸福要很多条件，要事业成功，要家庭完美，要孩子优秀。但现在觉得，幸福就是平凡日子里的小确幸——暖暖的一个笑容，你的一句关心，一家人一起完成一幅拼图”
“还有你做的红烧鱼。”林屿森补充。
两人都笑了。
十一点，苏念安的手机响了。是夏晓冉打来的视频电话。
“念安！新年快乐！”屏幕里，夏晓冉抱着三个月大的儿子，陆泽宇在旁边笑着挥手。
“新年快乐！宝宝睡了吗？”苏念安问。
“刚哄睡，这小子精神好，非要看烟花。”夏晓冉把镜头对准儿子，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还在一动一动的，“暖暖呢？”
“睡着了，说要等新年，没撑住。”林屿森把镜头转向沙发上的暖暖。
“真可爱。对了，我们年后就搬回市区了，郊区的房子太大了，打扫起来累。到时候离你们近了，可以经常聚。”
“好啊，暖暖可想干妈和小弟弟了。”
“我们也想你们。等搬好了，请你们来暖房。”
聊了一会儿，挂掉电话。苏念安感慨：“晓冉当妈妈后成熟了不少。”
“你也成熟了。”林屿森看着她，“念安，这一年辛苦你了。我工作忙，家里的事大多是你操心。”
“你不也辛苦吗？”苏念安说，“我们都在为这个家努力，所以谁也别谢谁。”
十一点半，他们轻轻叫醒暖暖。小家伙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新年到了吗？”
“快了，还有半小时。”林屿森抱起她，“我们去阳台等，可以看到烟花。”
阳台上已经有些冷了，他们裹着毯子。林屿森抱着暖暖，苏念安靠在他身边。远处的天空，烟花已经开始多起来，一朵朵在夜空中绽放，绚丽而短暂。
“爸爸，为什么烟花这么快就没了？”暖暖问。
“因为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的，所以要珍惜。”林屿森说，“但烟花虽然短暂，却能给人带来长久的记忆。就像今晚，我们可能会忘记很多事，但会记得一家人一起看烟花的时刻。”
暖暖似懂非懂，但认真地看着夜空。
十一点五十分，林屿森的手机响了。是公司的工作群，大家在发新年祝福。他简单回复了几句，然后对苏念安说：“陈立也发了消息，说感谢我这几个月的支持，公司改革基本完成，明年可以全力冲刺了。”
“那太好了。”苏念安说，“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是啊，最难的时候过去了。”林屿森感慨，“有时候想想，压力最大的时候，反而是成长最快的时候。”
十一点五十九分，远处的世纪广场传来倒计时的声音，通过电视转播隐约能听到。他们也跟着倒数：“十、九、八、七三、二、一！新年快乐！”
十二点整，烟花在夜空中密集绽放，整个城市仿佛被点亮了。暖暖兴奋地指着天空：“看！那个好大！那个是彩色的！”
“新年快乐，暖暖。”苏念安亲了亲女儿的脸。
“新年快乐，爸爸妈妈。”暖暖一手搂着爸爸的脖子，一手拉着妈妈的手。
烟花持续了二十分钟，渐渐稀疏下来。暖暖又困了，小脑袋靠在爸爸肩上。林屿森抱着她回到客厅，苏念安去热牛奶。
喝过牛奶，暖暖彻底醒了，但时间已经十二点半了。
“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去爷爷奶奶家。”苏念安说。
“爸爸妈妈，我还有话要说。”暖暖认真地说。
“什么话？”
“我们要约定”暖暖想了想，“约定明年还要一起跨年，后年也要，大后年也要每年都要！”
林屿森和苏念安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我们约定，每年都一起跨年。”林屿森伸出小指，“拉钩。”
暖暖伸出小指，勾住爸爸的，又勾住妈妈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变。”苏念安也伸出小指。
拉完钩，暖暖心满意足地去刷牙洗脸了。苏念安和林屿森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女儿笨拙但认真地刷牙，心里都是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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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林屿森轻声说，“听起来很长，但其实很快。等我们一百岁的时候，暖暖都七十多岁了。”
“那我们也约定，要一起活到一百岁，看着暖暖变老。”苏念安开玩笑。
“好，约定。”林屿森握住她的手，“一起变老，一起看着孩子成长，一起经历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暖暖刷完牙出来，看到爸爸妈妈牵着手，也把自己的小手放上去：“我也要！”
三只手叠在一起，暖暖的小手在最上面。
“这是我们家的约定。”林屿森说，“每年跨年，我们都要这样，把手叠在一起，说新年快乐，说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暖暖重复。
哄睡暖暖后，苏念安和林屿森回到卧室。虽然已经很晚了，但两人都不困。
“念安，我有个想法。”林屿森说，“我们不是要换房吗？我想把新家的书房设计成家庭记忆角，放我们的照片、奖杯、拼图、还有每年的跨年合影。等暖暖长大了，那里就是她的家庭记忆博物馆。”
“这个想法真好。”苏念安眼睛一亮，“我们还可以每年写一封信给未来的自己或暖暖，放在时间胶囊里，十年后打开。”
“对！就这么办。”林屿森兴奋起来，“明年开始，我们每年跨年除了合影，还要写一封信，记录这一年的收获、感悟、对未来的期待。等暖暖十八岁，我们把所有的信给她，作为成人礼。”
“她会很感动的。”苏念安想象着那个画面，“屿森，你总是能想到这么温暖的点子。”
“因为和你在一起，我变得更有温度了。”林屿森搂住她，“念安，新的一年，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吗？除了工作家庭之外的。”
苏念安想了想：“我想学陶艺。以前大学时选修过，很喜欢，但工作后就没时间了。现在生活稳定些了，想重新捡起来。”
“好啊，我支持你。”林屿森说，“我也想学点新东西摄影怎么样？我想更好地记录我们的生活。”
“那我们互相做对方的第一个学生和模特。”苏念安笑了，“你教我摄影，我教你陶艺。”
“好，约定。”
两人相视一笑，又一个约定诞生了。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开始飘落。细小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中飞舞，像无数个小小的祝福。
“下雪了。”苏念安走到窗前，“真美。”
“瑞雪兆丰年。”林屿森从背后抱住她，“明年一定会更好。”
“嗯，一定会。”
他们静静地站在窗前，看雪。这个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睡了，但在无数个窗户后面，都有着自己的故事和期待。
“念安，谢谢你。”林屿森轻声说。
“又说谢谢。”
“不是客气的谢谢，是感恩的谢谢。”林屿森说，“谢谢你选择我，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些年，谢谢你给我一个这么温暖的家。”
苏念安转过身，抱住他：“我也谢谢你。屿森，有你，有暖暖，这就是我全部的幸福。”
雪还在下，温柔地覆盖着这个世界。新的一天已经开始，新的一年已经开始，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平凡而真实，温暖而坚定。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爱。
元旦早上，暖暖第一个醒来。她跑到爸爸妈妈房间，爬到床上：“爸爸妈妈，新年第一天，太阳晒屁股了！”
苏念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女儿灿烂的笑容，也笑了：“新年好，暖暖。”
林屿森也醒了，把女儿搂进怀里：“新年好，我的小宝贝。”
“今天我们去看爷爷奶奶吗？”暖暖问。
“对，还有外公外婆。”苏念安坐起来，“我们要去拜年，说新年好。”
“那我可以拿红包吗？”暖暖眼睛亮了。
“可以，但要说祝福的话。”林屿森说，“比如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我会说！”暖暖自信地说，“我还会背诗呢，可以表演给爷爷奶奶看。”
“真棒。”苏念安亲了亲女儿，“那现在起床吧，我们吃了早饭就出发。”
一家人洗漱、吃早饭、换上新衣服。暖暖穿着红色的唐装，扎着两个小丸子头，像年画里的娃娃。苏念安给她拍了照片，发到家庭群里。
“我们暖暖真像个新年娃娃。”林屿森赞美。
“我是新年娃娃！”暖暖高兴地转了个圈。
出门前，暖暖突然跑到书架前，拿起昨晚完成的拼图照片：“我可以把这个带给爷爷奶奶看吗？”
“可以啊。”苏念安把照片放进包里，“爷爷奶奶看到一定会很高兴。”
他们先去了林屿森父母家。一进门，暖暖就大声说：“爷爷奶奶新年好！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笑口常开！”
“哎哟，我们暖暖真乖！”奶奶高兴地抱起孙女，亲了又亲。
爷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给，暖暖，新年快乐，快快长大。”
“谢谢爷爷奶奶！”暖暖接过红包，然后又从妈妈包里拿出拼图照片，“看，这是我和爸爸妈妈一起完成的拼图，一千块呢！”
爷爷奶奶仔细看着照片，连连夸奖。林屿森和苏念安也拿出给父母的礼物——给爸爸的新茶具，给妈妈的新围巾。
“你们来就来，还买什么礼物。”妈妈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笑开了花。
“应该的，妈，这一年辛苦您了，经常来帮我们带暖暖。”苏念安说。
“不辛苦，看到你们好好的，我就开心。”妈妈拉着苏念安的手，“念安，你瘦了，高三工作累吧？要多注意身体。”
“我会的，妈。”
中午在屿森父母家吃饭，下午又去了念安父母家。同样的温馨场景再次上演。暖暖又收获了两个红包，还表演了背诗和唱歌，把外公外婆逗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真聪明，像你们俩。”爸爸说，“屿森，公司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改革完成了，明年准备冲刺上市。”林屿森说。
“好啊，事业有成，家庭幸福，这就是成功。”爸爸欣慰地说。
晚上回到家，暖暖已经累得在车上睡着了。林屿森抱着她上楼，苏念安跟在后面。家里还残留着昨晚的节日气息，但新的一年已经实实在在地开始了。
把暖暖放到床上后，两人坐在客厅里休息。
“今天真充实。”苏念安说，“看到父母们都健康，暖暖懂事，感觉特别幸福。”
“是啊，这就是平凡人的幸福。”林屿森握住她的手，“念安，新年第一天，我们许个愿吧。”
“什么愿？”
“愿我们的家永远这样温暖，愿我们的爱永远这样坚定，愿我们的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
“好，我也许这个愿。”
他们相视一笑，手指紧扣。
窗外，新年的第一轮月亮已经升起，虽然不圆，但很明亮。它静静地照着这个城市，照着无数个像他们一样的家庭，照着新一年的希望和期待。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还会有挑战，还会有困难，但也会有爱，有支持，有温暖的约定。
因为家在这里，爱在这里，未来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