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不会更热吗？”沈文琅下意识地问。
高途觉得眼前这个alpha很笨：“冷水澡。”
被这眼神一激，沈文琅眉头拧起：“高途，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也不想想，洗冷水澡，不怕把自己折腾坏？”
“身体底子都差到需要疗养剂的地步，还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哦。”
被训斥的高途立刻安安静静地不反驳了，表面上看起来异常冷静听话，但动作上却带着脾气。
他默默推开了沈文琅，自顾自地脱了西装外套，一声不吭地脱鞋上床，背对着他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高途？”沈文琅叫他。
高途不回话，用沉默表达不满。
“还没彻底进入发热期就这样了，高途，你”沈文琅拿他没办法，一只腿单膝跪在床上，伸手想去把他连人带被子捞过来。
高途伸手，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力道不重，但拒绝意味明显。
“你怎么了？”沈文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小性子弄得有些无奈，又觉得新鲜，放缓了语气问道。
高途依旧不回答，但是抓着被子的手越来越紧，指尖都用力到泛白。
“这么犟做什么。”沈文琅稍稍用了点力，强行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生什么气？”
高途半靠在他身上，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他垂着眼睫，话语像是脱离了理智的管控，直接溜了出来：“你的脾气太差了。”
“？”沈文琅挑眉。
“总是打断我说话，不礼貌。”
沈文琅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点。
“还有各种各样的歪理。”高途补充。
“。”沈文琅默然。
高途越说越觉得都是沈文琅的错：“莫名其妙就发火。”
“居然还对我用引诱信息素，让我被迫发热，”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瞪了沈文琅一眼，最终下了结论，“过分。”
这些话，绝对是高途清醒时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
沈文琅被他这通指控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你讲讲道理，明明是你先惹我的。”
高途缓缓抬手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反驳：“你为什么要让一个发热期的oga讲道理？你在易感期的时候，我都没跟你讲道理。”
沈文琅被他噎住，仔细一想，还真是。
他看着高途虽然迷糊却条理分明的样子，忍不住疑惑：“逻辑这么清晰，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高途却不管他的疑问，只顺着自己的思绪说下去，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困倦和某种深藏已久的真心：“可是，就算你很坏，我也还是很喜欢你，因为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前后矛盾的话，完美体现了他此刻的左右脑互搏。
？？？
“你喜欢我？”
沈文琅心头猛地一震，立刻双手扶住高途的肩膀，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高途，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高途看着他，眼神迷蒙，却又在某个瞬间闪过一丝清明。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沈文琅会很厌恶吧。
可是不能打抑制剂，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状态。
高途情绪低落了几分，又抿紧了唇，不说话了，仅剩的一丝理智也慢慢消散。
“高途，讲话。”沈文琅催促，心跳得飞快。
高途挣脱他的手，又靠回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想讲，那是秘密。”
沈文琅：“”
他心里像是被挠过一样，在意得不得了，面上却还要强装镇定：“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是来到京津之后？被我这段时间打动了？”
“你很烦。”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烦你。”沈文琅循循善诱。
高途安静了几秒，似乎在思考，然后抬起头，眼神微亮地看着他：“回答问题有好处吗？”
“你想要什么好处？”沈文琅喉结滚动了一下。
高途看着他，非常直接地说：“可以亲我吗？”
沈文琅呼吸一滞，这哪是好处，这分明是他求之不得的奖励！他没有任何犹豫：“可以。”
得到了承诺，高途非常守信用地，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回答：“十年前。”
沈文琅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顺着时间线理解：“嗯，是十年前认识的。发热期烧糊涂了？我问的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高途却不高兴了，微微蹙眉，带着被小看的不满：“我听得懂人话，我说了，十年前。”
轰——
沈文琅彻底僵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十年前？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说话有多难听，脾气有多糟糕。喜欢上他，高途该有多痛苦？该多么小心翼翼地将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承受着他一次又一次无意识的伤害？
这个人，竟然在他浑然不觉的情况下，默默注视了他十年，可自己却蠢到一无所知，只以为那些沉默的陪伴，那些妥帖的安排，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都只是下属的本分。
把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
“我我不知道”沈文琅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无措。
他第一次感到语言如此匮乏，无法形容此刻内心的震荡。
高途轻轻摇头：“我没想让你知道，那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他反过来安慰沈文琅，甚至格外体贴地替他找好了台阶：“没事的沈文琅，你不用觉得困扰，也不用勉为其难喜欢我，这些我会藏在心底，永远都不会告诉你的。”